●小說文案

泉伊羅,黃金國的國王,因著某些原因,從來不選白天上朝,而在夜裡問政,遂有「月夜之王」的稱呼。

 

虞歡,卑賤出身,憑藉聰明才智與膽大犯險的性子,由低賤邁向商賈鉅富之路。

 

經過內憂外患、剛剛登基的新王泉伊羅,極需要大量錢財來重建百廢待舉的國家,

坐擁金山銀礦、人人爭相親近巴結的虞歡,什麼都不缺,獨欠一樣,能夠消弭低賤出身的貴族官職。

為了錢,泉伊羅答應給出宰相職位,

為了擠身貴族之列,虞歡開始計劃投資報酬,

本是銀貨兩訖的交易,卻在倆人碰見的剎那,全部亂了套,

最終竟是演變成政治權謀愛糾纏不清的放蕩狂情!

 

●小說章節

第一章  商人買賣……第二章  月夜之王……第三章  醉臥成癮……第四章  惶惶不安……第五章  深思變革……第六章  反撲時刻……第七章  危機未解

 

●小說試閱~2萬字~^^

祭祀天地的大典之上,虞歡如願的以宰相職位,站在泉伊羅身旁。

他面對文武百官,可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位高權重固然很好,卻遠遠不及身邊這個尊貴的黃金國國王,亦是朝野稱呼「月夜之王」的泉伊羅

此時此刻,他不禁想起年前的往事,和泉伊羅相遇相識的過程並非順利,甚至充滿艱險,比他經手過的任何一件生意都困難,卻也值得再三回味…

 

第一章  商人買賣

 

黃金國國王因病駕崩,十九歲太子泉伊羅即刻登基為新王,因著王位轉換,引發宮廷新舊勢力衝突,在伊羅之母同娘家兄弟韓伯魯的人馬強力固守政權下,好不容易將逆黨除去││

鎮壓叛亂之後,新王在宣明宮的前殿,尊母親敬慎為太后,冊封四十四歲的舅舅韓伯魯為右相兼掌兵符,左相無適合人選,暫且出缺,朝廷其他的文武官職,均交由太后與右相決定

至此,王宮逐漸平息下來,可國家邊界的外患尚未止歇,北境的國、西北的有熊部落、還有西方土國、南邊巢國、東方海國覬覦著,無不等待機會,想趁著泉伊羅根基未穩、宮鬥內耗之時,一舉併吞黃金國!

黃金國疆域雖小,幸得許多山岳江河做天然屏障,易守難攻,讓居住於此的人們尚且安穩度日。

再說到黃金國首都飛瀑之城,位於兩山脈之間,河川因著地形坡度縱橫,瀑布成群,亦是飛瀑之城命名的由來。有開國先王先烈們的建設貢獻,城內住民與日俱增,因應商業活動,興建一條接一條的大道筆直而寬敞,使往來車輛不會相撞;在那層層高牆和禁衛軍把守的區域,矗立氣勢雄偉莊嚴的宮殿和宗廟,是平民百姓遙不可及之地;王室之外,星羅棋佈著許多貴族富豪居處,那些府第大多金屋頂,迴廊金柱,陽光照耀下,黃金燦燦,一如國名。

這天,同以往十一月霜降的每一天,天冷得讓人直哆嗦。

家家戶戶添柴火,採買糧食,準備過冬。

冷冬裡,唯有宏恭的府邸周邊熱熱鬧鬧,數不清的富人名流都急於求見宏恭,他們帶來的車輿跟馬夫就等在宏府門口,排隊排成了長龍,頂著寒颼颼,各家的馬夫同隨從為了耐住久候,彼此不由得閒聊起來││

「你家主人是來求官位的?」

「對,你們也是?」

「沒錯,我們跟著咱家老爺,帶上禮物一股腦兒趕路,連趕大半個月了,昨天傍晚才進入飛瀑之城,沒多少休息,又趕過來,哪裡曉得這宏府門口已經排了上百人的隊伍?著實把我嚇一跳!」

「這樣就嚇到了?你們果真是外地人啊…這上百人的隊伍算啥?我見過更多更多人在這裡排隊,就算排上一整天,還不見得能看到宏大人,像我家公子,連以前算到今天的,已是排過好多回,耗上十幾天還不能見,我也看過別家的等到一個月以上,我瞧你家老爺準備的贈禮沒幾件,怕是入不了宏大人的眼,在這門口有得等了,搞不好等到死都沒下文。」

「這…真會…真的會如此?可宏府主人的身份,不過是一名宮內的寺人(宦官),怎能擺出那麼大架子,要我們都在這邊枯等?論權位名氣,我只聽我家老爺說韓氏家族。」

現今右相韓伯魯,貴為敬慎太后的親弟弟,是他傾全力除去其他王子跟後宮夫人的黨派勢力,幫助新王登上寶座,功勞最大,也是他一手打理遭逆黨殺害的太后葬禮。人們都說新王喪母,深受打擊,從此不肯上朝,非到急報,逼不得已,新王仍舊避開白日,選在夜晚接見臣子,成了名符其實的晝伏夜出,宮人私底下都說新王是『月夜之王』,這稱呼很快的不脛而走,無論如何,還是韓右相常常幫著新王早朝,新王日間現身,只放心的把國政交給右相。」

「我聽老爺說,新王頓失母親,十分倚賴舅舅韓右相輔佐政事,因著信任,也把韓右相一家當成自己的家人,韓氏一門封賞不斷,比如韓右相的長女韓彩玉,以公主名號嫁給巢國王子;二子韓智到了新王身邊,當上殿衛軍的統領;三子韓斯封威震將軍,鎮守北界;四女韓萍兒嫁土國王子;五子韓無恤,也在新王主持之下,迎娶海國公主;六女韓秀德,早在敬慎太后時期,已是內定給新王的王后人選。」

韓右相妻妾成群,多子多女,除了剛才的,還有沒講到的庶出子女,他們均有不同的賞賜,韓氏一門有太后庇蔭,有新王撐腰,為著外交考量,以王室身份與鄰國締結婚姻,權大勢大,我只知老爺說的,當今朝政,幾乎是韓右相說了算,這都城裡重要的文武官職,大多由韓家擔任,反倒是新王成了躲在夜晚裡面,專給韓右相看過的奏章批個『准』字,真不曉得咱們國家的主是王上呢?或是韓右相?」

「既然如此,你家老爺何不去右相府求個官位坐坐?」

「老爺想啊,就是找不到門路,人家貴為朝廷右相,哪兒是我們這種平民階級的能求見?」

「若非住在我們隔壁縣的陳員外當上衙門的官,告訴我家老爺,現今紅得發紫的,不只有韓右相一門,那時逆黨叛亂最的當兒,始終待在新王身旁保護的中常侍宏恭,贏得新王讚揚,也拿到應有的犒賞。」

「陳員外說了,二十六歲的宏恭,是新王一出生就伴隨左右,陪著長大的,即便親兄弟也沒有他們主的親。宏恭沒像韓家高不可攀,他樂於親近民間,看順眼的就做朋友,更好的是,只要給他合適的價碼,他能解決我們的需求,總能透過他自己的人脈打通關係,讓付錢的買到官位,雖然不是在這都城做挺重要的職務,卻也算得上是地方上的肥缺…我家老爺看陳員外花錢得到官職,才會想來此地試一試。」

「原來你們也瞭解這位宏大人的本事?看樣子,來這邊排隊的,不只你家老爺、我們公子,其實大家都知道,新王也好,韓右相也好,甭管當今是誰做主,既然叛亂平定了,那些被拉下官位的逆黨及家眷,不是死刑就是被流放邊關,這朝野空出來大大小小的職缺多不勝數,光憑韓右相一門的人數怎能填滿?就算韓右相有這意思,總不至於太過囂張,總要給些尊敬,至少讓新王也參與人事命令,這中間啊,就有宏恭大人運作的份了。」

「我家公子說,與其在都城為官,倒不如去做地方官,因為天高國王遠的,少了監視,無人告狀,刮錢入自己的口袋更加容易…現下,為了我家的前途,不管花多少錢,總得見上新王身邊最紅的寺人一面,這是來此地最重要的目標!」

「正是,就不知我們還要在冷天苦等多久,才能夠進入宏府?」

兩家的僕人馬夫交頭接耳,在他們前方和後邊的隊伍也各自地竊竊私語,嘴巴冷得哈出白霧,無不拉緊披風裹著身體。

直到一個時辰之後,長長的隊伍終於等到宏府開門,所有的人爭相眺望,望著那府邸的總管壽安,他慢條斯理的走出來,淡然向他們發話││

「這天氣冷得緊,各位請回吧,別等了,我家主人有事忙去,今天不見客。」

眾人聞言,紛紛失望長嘆,非得壽安和幾個宏府奴僕驅趕隊伍,他們才心有未甘的散去,待明日再來。

上百車輿迴轉,爭來擠去的離開宏府門口,卻有一馬車無視排隊已散,從遠處駛來?總管壽安見了,識得那輛車,竟一改先前的淡漠表情,主動迎接,連其他宏府奴僕都欣喜的跟上去,爭相歡迎那輛車下來男子。

虞大當家,今天這般冷颼颼的,怎麼勞累您親自過來呢?」

虞歡整好貂裘披風,將馬車交給隨從金寶,他對著身旁人微笑:「我沒半點勞累,能時常來這兒看看你們,我特別高興。」

虞大當家太客氣了…」壽安作揖行禮,想著已經連續一個多月白白的讓虞歡不停地請吃飯,還收下許多錢財,就連他的家人親戚、他在宏府的屬下人人皆有禮物,虞歡出手之大方,待人之熱忱,前所未見,可他不過只是一個宏府的總管啊!

對於壽安底下的僕役,看著笑瞇瞇的虞歡,簡直就是笑瞇瞇的財神爺化身,他們愛得不得了,有壽安允許,他們喜孜孜地伸手接下虞歡送給的黃金小元寶。

三十歲的虞歡,自西方而來,是遊走各地經營礦業有成的富豪商人,這一陣子落腳黃金國,暫住於飛瀑之城最出名的繁華樓客房,除了拜訪生意夥伴,也抽空來看見宏恭府邸門庭若市。

栗色長髮過肩,灰藍眼睛,高高挺拔的身材襲紫色織繡錦袍,無論是外罩著貂裘披風、還是玉佩和腰帶裝飾細緻,全都貴氣十足,整個人也十足的英俊…不僅壽安,連宏府奴僕都愛盯著虞歡,因為富商真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更不同於那些排隊求見宏恭的,只有虞歡肯主動對他們下人好,送出一堆禮物,竟不要他們任何回報,也無須引薦給宏恭

這般的,倒是令壽安拿人的手短,開始覺得不安了,今天一定得問個明白:「虞大當家,我們只是宏府的奴僕,您卻對我們百般的好,這些日子又請吃飯又送錢送禮的,您從沒有向我們提出要求,這、這該如何是好?」

「是啊,無功不受祿,這道理我們懂得,總不能一直跟著總管白拿好處,應該怎麼報答您?」

「您就說吧,省得我們老是把您掛在心頭,天天瞧著您的禮物,滿是慚愧啊!」

金寶拉著馬匹挪一邊去,看主人虞歡受到宏府奴僕歡迎。

虞歡給此起彼落的詢問包圍,想他這一陣子的功夫也下得差不多了,這才微笑向宏恭的家奴透露:「你們把我放在心裡,我自是萬分感謝,其實我瞭解你們在宏府工作辛苦,還要天天應付成千上百的人登門求見,我也不好有別的請託來煩你們,若你們當真覺得無功不受祿?我是有一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啥事?您直說吧。」

「我們能幫的,一定給您辦到!」

觀察周圍的急切,全都張著眼瞅他,虞歡接著説出:「我明天早上還會過來,只希望總管和各位好兄弟能在那些排隊的人面前,恭恭敬敬的對我問安,行一次大禮,引導我直接進入宏府,給我面子就可以了,到時候,你們再讓我由後門悄悄出去,這樣既不會驚擾到宏大人,你們也能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壽安同屬下聽了一愣,原本以為收的禮物均有對價關係,虞歡請他們做的,應該是不小的事情?想不到只是行個禮、開開門、逛一逛就走?這件事太容易啦,而且宏恭的作息跟著新王走,晚上到宮內當差,白天回府裡補眠,通常睡到下午才醒,在這之前,任憑寢房庭院外邊有些什麼,睡著的宏恭也不會注意…想到此,壽安又能一併抵消吃飯收禮的愧疚,自然歡喜答應虞歡:「行,這事兒好辦,明天您只管過來,我一定給您做足面子。」

「那就拜託了?」虞歡作揖道謝,就此別過,回去車上,讓金寶駕車離開宏府

 

                           

 

隔天一早,宏恭府邸前求見的車輿仍舊絡繹綿延,人聲鼎沸。

宏府奴僕沒管旁的,只一心專注的等待,終於等到那輛馬車姍姍來遲,他們面露喜色,趕緊去通報壽安。

於是乎,排在長長隊伍裡面各地方各家的富人,他們同車外的馬夫隨從一樣回頭看,全都大吃一驚,瞪著眼看壽安帶領一群奴僕湧到排隊的尾端,不但迎接那輛車,還朝向車上的男人行跪拜大禮,直呼:虞大當家安好,萬福千歲!並且引導馬車越過長龍似的隊伍,直接進入宏府大門││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誰是虞大當家?那人是誰啊?」

「不管是誰,能夠讓宏府總管領著大大小小的奴僕跪拜問安,插到我們前面,直接進去府裡,那人肯定是跟宏大人有極好極深的關係?」

「去,快點去打聽清楚,那人究竟是誰?從哪兒來的?」

虞歡這一場演出,果然引起宏府外面的排隊人龍轟動,議論紛紛!

然後由金寶接手,停好馬車,走向隊伍,按照虞歡先前給他的說詞,一一回答擠向他的人:「各位大爺好,我名叫金寶,金元寶的金寶,我們當家的,姓虞名歡,是經營礦業工器的商人,目前得空前來黃金國拜訪宏大人,這些日子會暫時住在繁華樓

臉上刀疤,年約二十六七歲,長相惡不苟言笑,體型勇壯拔高就像老松粗幹,腰間把刀子,卻偏偏取了喜氣洋洋的「金寶」名字?反倒叫作「銅牆」或「鐵板」比較貼切…擠到金寶身旁的人們問明了虞歡,也有些怕虞歡的隨從疤面。

笑容,笑容,展現笑容││金寶謹記虞歡常常叮囑的,他不笑,臉上疤看起來會更,於是他努力堆擠笑容,可比大便拉不出來更加難受,卻必須要做,因為虞歡交代的,他必須做到。

 

                           

 

虞歡和宏恭的交情好,關係非比尋常!

這傳聞藉由宏府前的排隊人潮,很快就傳開來││

當天晚間,立刻有人找上繁華樓見虞歡,後來的每一天,陸陸續續都有人來送錢、各式各樣的奇珍異寶給虞歡,希望虞歡在宏恭面前,替他們美言幾句,讓宏恭點頭接見他們。

人是會互相影響的,你有的,我不能沒有,所以想要結交虞歡的人愈來愈多,送的禮也愈來愈貴重!

突然間,虞歡的住處外面排起隊伍,金寶一人要登記要收禮,實在忙不過來…此事驚動繁華樓,老闆陵楓親自帶幾個夥計前來,幫忙維持排隊秩序、幫忙搬運堆好禮物、免費奉茶給那些排隊等候的人,且二話不說,讓虞歡住的地方直接升等,另加錢,換移到一樓寬敞的大房間,房外有院子、有隨從休息的小室,都能夠拿來堆放物品。

這一切,虞歡全看在眼裡,打量著銀色秀、水光似的銀色眼眸、羊脂白膚不過十八歲的年輕老闆,對待顧客倒是很有一套,服務得有條不紊、處處貼心啊,難怪繁華樓做到不只吃飯住宿、還有百貨買賣、酒水批發,做到全國出了名,不枉他決定留宿此地。

瞧見院內物品按照大小排列堆高,都是陵楓帶夥計,連日來幫著金寶整理好了,虞歡掏腰包想給賞,陵楓不肯收,夥計們也不收?他只有道謝:「陵老闆出人又出力搬的,換給我大房間,還不多收錢,我真不好意思了,真是謝謝你來幫忙!」

「甭客氣啊,都是我該做的,虞大當家遠道而來,但願在這繁華樓吃住得舒適,以後常來光顧?」

「一定,一定,等我談成生意離開,再有機會來黃金國,第一個就上你這兒吃飯住宿。」

「多謝了,虞大當家請便,我不打擾你休息?」陵楓爽朗一笑,帶夥計離開。

離開前,陵楓忍不住瞥向那些數目驚人的錢箱和禮物││

他私心的想著,富商食宿一個多月的不算,還有請宏府壽安的吃飯錢、那些來排隊送禮的人在這兒消費,全部加加起來讓繁華樓賺到一筆,可有利潤了,呵呵!

只不過,「虞歡這號人物,怎的我以前沒聽說過,得好好的打聽一下…」喃喃低語,陵楓回頭交代:「總之,虞大當家住在這兒的時候,你們都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用心款待,知道嗎?」

「知道了,老闆。」幾個夥計點頭應聲,遂各自忙去

 

                           

 

,翠羽,,玳瑁,沉香美木;又有白玉、青玉、碧玉、黃玉、血絲玉;還有用黑玉磨如薄霜的夜光杯,金絲線織繡的麒麟坐席,大鳳銜珠燈,五彩珊瑚簾,裝在箱內的上千金元寶、上萬銀兩…

琳瑯滿目的錢財、稀奇寶貝令金寶瞪眼張嘴,說不出半句,只見虞歡每件都拿起來審察,將它們分門別類,先扣下自己應得的,再根據宏恭的喜好,選出那些最上等的奇珍異寶集合起來,以自己的名義寫一份帛書,準備把錢跟禮物轉送給宏恭

至此,金寶忽然矛塞頓開,拍額頭啊了一聲:「大當家,先前在下不懂您為什麼花錢,專去奉承宏恭的一群家奴,而且連續耗費那麼多天,不就是竹籃子舀水,舀了一場空,到底有啥好處?可在下現在終於看懂了,您是拿小錢賄賂壽安那些奴僕,搶到他們喜歡,又利用他們做一場戲,幫您吸引排隊的人潮注意,讓他們為了見到宏恭,心甘情願的先來您這邊倒大錢倒寶物…

「其實您根本不認識、也沒見過宏恭,可您就輕鬆不花功夫的,一下子聚集到眾人的獻金和寶貝,納為己用…高招啊,真是不賠本的生意!」

虞歡取笑金寶:「都經過一個多月了,你到現在才看懂?」瞥了自己拿的回扣,已超出這陣子他付給宏府奴僕的總額,並且,「我非但不賠本,放在這兒的轉賣出去,有得賺呢。」院子堆放的大箱、房室裡的小物件,均來自全國各地,可說是樣樣的精挑細選,樣樣的昂貴,若要估價師來計算、代為買賣,想必是樂意的?

「這生意真是有趣…」虞歡咧嘴一笑。想那壽安收了賄賂,自然滔滔不絕地洩露更多宏恭的喜惡,給他參考,一旦他要準備送禮,必是送得件件到位,絕不浪費,所以這次的貢獻,定要一擊就中,遂拿出他特別備下的酒壺和人選,連著眾人集合來的,明天就送去宏府,他自信的告訴金寶:「你等看吧,我這一回的獻禮,必定能讓宏恭印象深刻。」

 

                           

 

盡心盡力的侍候國王,宏恭時時留神,機警絲毫不能馬虎,可下了班回到家,他便是大爺,是一群奴僕的主人,他茶來伸手、飯來張口,手跟腳丫子浸泡熱水,自然有僕人給他舒服的按摩,給他搥肩捏膀子,他只消懶散的橫倚臥榻,若有人服侍膽敢怠慢,必遭到他斥罵、挨一頓板子,因為他是這府邸唯一的爺,至尊的主人。

空閒的時候,瀏覽那些排隊送進來的禮物,是他平日的消遣,送得好的,他高興便見一見面,給那送禮的人安插個小官職做做,送不好的,他理都懶得理,物品直接打發送給奴僕。

這連續十幾天的獻禮,竟沒半個讓宏恭看順眼的,個個千篇一律,了無新意,惹他煩了膩了,加上他始終沒法讓宮中的那一位解除愁憂,自己當然也開心不起來,沒好氣的閉眼撇過頭,叫壽安處理掉堆滿的禮物。

「主人,這些打從全國各地來的禮物可以不看,但是這一壺,您不能不細細的品嚐…

聽著壽安聲音,宏恭仍舊懶得睜眼,手指動一動,允了那壺倒入杯,送來他面前,竟是未飲先聞其香,給人服侍著小啜一口,立時感受酒醇含著不知名的果肉綿甜?從來沒過的好滋味,讓他睜開眼就見不只酒水,連盛裝的薄杯都晶瑩剔透,透出紫如胭脂的美酒,他驚訝沒喝過、看都沒看過的酒顏色,連俯首跪在地上獻酒的小童,也是全然陌生?引起他興趣││

這壺是什麼酒?你又是誰?」

男孩俯首回答:「小奴名叫情兒,這一壺是西域出產的葡萄酒,是虞大當家小奴帶過來,特別送給宏大人您嚐一嚐。」

「葡萄酒……虞大當家送的?」宏恭沉吟虞大當家是誰?沒印象。叫情兒過來抬起頭,他瞧著眼睛一亮,小男孩竟然有類似宮中那一位的金髮金眼,雖說尊貴和儀態神韻完全沒得比,可皮相算是不錯了,詢問多大年紀?男孩回應十三歲,溫順且畢恭畢敬的向著他地端酒,使他油然而生一股優越感,是在王宮那人身上絕對享受不到的!

壽安微笑,稀奇的酒果然吸引宏恭注意,坐起來直盯著金髮小童,宏恭眼珠子從沒移動呢,壽安不禁暗虞歡這兩樣禮送得好,因著私心,他遞上虞歡的書寫,加把勁的介紹:「虞歡不只差人送酒呢,還有的放在外面搬不進來,請主人看看?」

「好,我便看一看,」一口飲盡異國美酒,宏恭心情稍微轉好,看過虞歡的帛書,他牽來小手、拉情兒起身,跟他一起去內院看虞歡的貢獻││

這一看不得了,堆成山高似的,個個是奇珍異寶,件件是宏恭所愛,有的貨色甚至比宮中的優秀,引他過去碰一碰、摸一摸,還有黃金白銀,最特別的還是葡萄酒跟情兒,相較之下,那些排在門口的阿貓阿狗,根本沒一個比得上虞歡,真是送到他心坎裡面,不同凡響的大禮,教他一下子記住虞歡姓名,忍不住笑道:「壽安,你說這個虞歡…是經營礦業工器的富商?」此人挺用心啊,瞭解他要的送過來。

各地的美酒,年齡不大不小、單純容易調教的小男孩,這兩件是宏恭的最愛,尤其是男孩樣貌必須符合特定的標準,少有人知道此事…所以壽安透露給虞歡,他沒想到虞歡送來的人出乎意料的好,簡直討了宏恭一個天大的歡心!

宏恭把玩情兒小手,再揉揉金色頭髮,直盯著羞怯紅撲撲的臉蛋,不禁要吃起虞歡的飛醋,問一聲:「你家主人要你送酒過來,便是將你一併的送給我了,可你的意思呢?是否願意留在我身邊侍候?」

聞言,情兒再度的向宏恭跪拜回答:「小奴進來此地,從今往後就只認得您一位主人,主人要小奴怎麼著,小奴便怎麼著,再無二心。」

甜言軟語剎時逗得宏恭大喜,扶對方起來,可人兒還在他耳盼撒嬌傾訴:虞大當家尚未變成小奴的主人,小奴還是在室的呢,請您來疼愛…羞赧模樣挑逗宏恭克制力,忍不住偷捏閃躲的小屁股一把,哈哈暢快,「好啊,哈哈哈,好極啦,不論是你,還是葡萄酒,還是我眼前山高似的禮品財物,我都十分滿意。」

「啊!」情兒驚呼,躲不過宏恭大手突地鑽入他衣裡亂摸,慌得他顧慮周遭目光,頭低得更低了,「主人別在這兒……小奴會害臊!」

「別害臊,哈哈,」宏恭一把摟住情兒,竟捨不得鬆手,笑呵呵:「我們進屋去,我要你再倒酒葡萄來喝,哈哈哈…

「主人準備休息了,你們還不快退下!」壽安低聲斥喝,驅趕那些看得津津有味的奴僕,他識相的關上房門,不用猜想都曉得,虞歡挑選的好孩子,必能讓宏恭玩得非常起勁。

 

                           

 

虞歡送禮之後,隔沒三天,很快就獲得壽安通知入府。

壽安眉飛色舞的說主人有多滿意獻禮,多喜愛葡萄酒和情兒,記不住排隊的任何人的名字,單只記住虞歡…金寶聽見,對虞歡愈加佩服了,遂帶上虞歡另行準備的物品,主倆駕車直往宏恭府邸

冬日午後,陽光西斜,天色漸漸暗

落葉的禿枝殘留點點露水,隨寒風顫抖。

計劃奏效之後,虞歡終得踏入府邸,看見不輸給韓伯魯的,國王身邊的紅人宏恭?虞歡打量閹人臉圓圓,身材圓圓,雙手肉的,整個看起來就是福福泰泰,能想像此人在宮內依附國王,是何等的勢力,於是他拱手行禮,開口問候,連帶情兒:「這孩子尚能得到宏大人您的喜歡嗎?」

提到身旁情兒,宏恭眼笑嘴笑,毫不諱言:「我很喜歡,情兒乖巧順從,比那些跟著我多年的奴僕,更能夠把我侍候得舒舒服服,我很滿意。」

尤其是情兒小嘴,把他舔到○○癢酥酥的,即便他已成了閹人,在那暖烘烘的口舌逗弄之下,還有○○的錯覺,爽到他頂的尿出來!

宏恭只恨沒有了○○○○,心急氣悶,遂用○○○○○○○○○裡面,行交媾之事,要了情兒的初次,瞅著情兒赤條條的急喘媚叫,他再拉扯那腿間稚嫩挺起的根芽,正是他缺少的一塊肉啊,惹他自卑粗暴起來,手裡使勁的摩擦,要情兒痛苦要情兒在他眼前叫著○○,他不由自主的貼著情兒磨蹭抖動,貪戀金髮金眼,那股子亢奮和激烈,妙不可言,做再多遍都不會煩膩,一掃他在宮中的抑鬱,只想天天回家抱住情兒││

宏恭趕緊打住遐想,心思拉回虞歡身上,見到此人,果真如同壽安形容的,是一位美男子啊。難得看順眼了,要情兒送上軟墊,賜虞歡坐下,也謝過虞歡再送來六壺葡萄酒,正好補充剛才喝完的,他正想念著。

情兒跟宏恭眉來眼去,虞歡見了,不禁微笑,也不枉他在妓院花錢替情兒贖身,把這孩子從水深火熱救出來,比起給快入棺材的死老頭買去蹧蹋了初夜、淪落年紀輕輕就陪葬的下場,倒不如跟隨一位有錢有勢的宮內寺人,一輩子享受好日子…這原委,情兒瞭解,虞歡等到情兒自願同意了,才送過來宏府,也要情兒有本事,才能抓住宏恭歡心啊。

虞歡眼看宏恭對情兒愛不釋手,又急著倒酒,遂說出:「這一味,宏大人若是喝得順口,往後我便差人定期補酒過來?」

「虞歡,多謝你啊,」享受情兒給他按摩肩膀,宏恭舒服得瞇眼,一邊喝酒一邊笑說:「改天,我給你找找合適的職位,讓你留在這飛瀑之城當官,你是個人才,可不能把你隨便埋沒在窮鄉僻壤。」

「謝過宏大人…可虞歡並不願麻煩您給官位。」

「你不要做官?」出乎意料的回答,引起宏恭瞥向虞歡,完全不同於那些每天上門排隊來求見的,獨獨虞歡送的錢和禮物最多最好,卻不要官位?這倒稀奇了,宏恭不禁要問:「你不做官,那麼你要啥?

「虞歡什麼都不要,」虞歡再起身行禮,得宏恭准許他讓候在門外的金寶遞進來兩件長方盒子,呈給宏恭,說出他來此的目的:「虞歡只想請宏大人把這東西…轉交給當今的王上。」

打開兩盒蓋,盒裝了鎧甲,另一盒裝弓與三支箭,全是武人的東西?宏恭皺眉不解,「你真要我替你交這些東西給王上?」虞歡點頭稱是,表情不像在玩笑?宏恭挺腰坐好,更加不能理解,「這…到底是為何啊?」

「因為這些東西,能解除王上近日的憂愁,當然也能讓大人在宮中待得更安心。」

宏恭聽到愣著,「哈!」一聲,覺得虞歡可笑,「真是的…」丟下兩盒物件,他不免撇嘴:「咱們的王上憂啥愁啥,憑你一個外國人怎麼懂得?」

「虞歡也許全然懂得貴國的王上,可虞歡經常在各國各地作生意,商人的敏銳度還是有的,正因為貴國需要,所以虞歡前來,」虞歡直視宏恭,再將鎧甲弓箭放到宏恭面前,他信心說出:「我的東西,定能讓貴國的王上展露笑顏,大人您也能因此而獲得稱讚…您不妨一試,便知我所言不假?」

 

第二章  月夜之王

 

不過是鎧甲和弓箭,怎麼可能讓國王陛下展笑容?

虞歡所言,宏恭當笑話一則,沒放到心上…若非接連幾天入宮當差,見陛下不知為何事而愁眉不展,連他都不理?也是怪他多嘴,自作聰明的拍起馬屁,結果拍馬屁不成,反倒給陛下臭臉責備幾句,落得不得不退出陛下的寢宮。

興許為了在陛下面前扳回城?興許又為著虞歡那自信從容的態度?無論如何,他都沒有損失,最終,還是決定把鎧甲弓箭帶入王宮。

可宏恭完全料想不到,國王陛下看見這兩樣東西,當真如同虞歡預言的,一掃愁容陰霾,雖然不至於對他稱讚,卻對他帶來的東西有著極大興趣,直說他提交得好,而且竟然開口要││!?

 

                           

 

每天一早,金寶必到繁華樓大門口探看,到了深夜打烊,大門關住的時候,他不禁嘆氣,等不到人,只好回客房睡覺。

如此過了一天又一天,金寶看繁華樓的旅客來來去去,就沒有他想看到的那個,反而因著他出現太過頻繁,給一些顧客誤認他帶刀便是繁華樓的保鑣?他著急起來,只見虞歡閒坐在院子行廊下面日光喝茶?他忍不住急了要問:「大當家,已經過十六天了,等這麼久,您說那個閹人宏恭,他真的會再見你嗎?」

「會的,」虞歡瞧一眼金寶窮緊張,他繼續喝茶翻書冊,淡然笑說:「見面是遲早的事情,不用急。」

金寶卻急到無言了,過一會,只見虞歡站起來伸懶腰,說天氣太舒服了,要進房裡小睡片刻。

請問虞大當家在嗎?」

聞喚聲,金寶同虞歡一起望向院子外面,竟是宏府的總管壽安前來?

「你看吧,這人不就到了?我還沒時間瞌睡呢。」

金寶聽著虞歡從容不迫,睜眼看著壽安帶來天大意外的消息││

「恭喜恭喜,恭喜虞大當家,您真行啊,真了不起,今晚能跟隨我家主人,一同入宮面見王上!」

 

                           

 

晚間,宏恭依照國王陛下的指示,帶領虞歡進入宮殿。

進宮之前,虞歡透過馬車窗口,觀察到途中不乏窮困潦倒,那些可憐的平民為著躲寒風,瑟縮在陰暗牆角,與富豪貴族金燦燦的華麗府邸形成強烈對比!

宏恭也看見了,只覺得噁心羞恥,掩鼻嫌頭探出車外,怒聲使喚隨從:「國王腳下,怎麼會有這些不乾不淨的?巡城衛兵都在幹啥?去,你們快去叫衛兵把窮酸通通趕出城去。」交代完了,他轉回頭來,笑臉對著同車的虞歡,不避諱的說道:「來我家門口排隊的,成千上百多到數不清,就你一個虞歡不求我給官位,這下子還能獲得入宮晉見國王的機會,你真是好大的福氣!」

「虞歡有此福氣,也全是拜宏大人您的恩賜。」虞歡客氣的回應宏恭,其實心裡不這麼想……透過宏恭,才能見到黃金國的國王,本來就是他的計劃,如今成行,也是他能預料的,如果可以,他寧願帶上金寶,自己一輛馬車,就不必面對閹人嫌窮貪財的嘴臉。

因著國王日夜顛倒的作息,通往宮殿的街道處處燈籠,將夜色照耀如同白日。

今晚宏恭當差,正逢到每隔十五天、由韓伯魯率領文武大臣進金華宮的平安殿,向國王報告朝廷政事。

例行的會議結束後,群臣與右相韓伯魯閒談一陣,作揖行禮便各自散去。

唯獨韓伯魯得二子韓智相伴殿衛軍浩浩蕩蕩的護送右相出宮,馬車走上正中間的馳道,父子歡笑談天││

「爹,咱們的伊羅表弟對您是言聽計從了,您說的,他全盤採納,光是看那些大臣對您羨慕的,沒人反對您議政,我就爽快,不愧是我的爹爹啊,照這個樣子,哪裡還需要啥十五天的來金華宮報告?太麻煩了,您不如叫伊羅全部免了吧,乾脆讓您登上宣明宮前殿的寶座,名符其實的早朝

「小聲點,這話不許亂說!我為右相,僅是暫代伊羅在白天的政事,那宣明宮裡的寶座,還是屬於伊羅的。」

「當真屬於泉伊羅?爹啊,伊羅的王位不都是您拼死保住的?這朝中政事,哪件不是您點頭才動得了?連姑姑太后在世那當兒,都得倚賴您,沒有您是不行的,所以說到底,叫伊羅讓位給您也不為過。」

「我兒別說話,倘若旁人聽去了不好…

歡笑聲大,旁人聽也聽去了,韓氏父子依然故我,一個勸進,一個裝模作樣的推辭…這一切給宏恭撞見,心生厭惡,好死不死的,他同韓伯魯的馬車相遇在馳道,一邊想進宮,一邊要出宮!

發現有東西擋了去路?韓智立即策馬出來爹的車前頭,瞧清楚對方車內,竟是他最討厭宏恭,這個只會跟在伊羅身邊拍馬屁的閹人,還是隻搖尾狗,狗仗著國王權勢,貪財賣官,他十分恥!平日他找不到時機修理宏恭,這下子有了,逮著好機會就大罵:「馳道乃王者之道,僅有國王車輿可以行走,我爹官職右相,尚且經過國王陛下的准許,車子才能夠走上馳道,你是什麼東西?閹割之小人也敢上來馳道擋右相的道路,還不快點滾開!」

此刻,虞歡聽到右相名號見到右相車前的武人穿著殿衛軍裝,想他們父子該是韓伯魯和二兒子韓智?轉眼間,他身旁的宏恭已然氣到發顫發抖,整個鼓脹圓圓,快變成彈起跳來跳去的皮球,卻畏懼右相和殿衛軍氣勢,被逼著不得不立即離開中央馳道,勉強低頭道歉││

宏恭並非故意擋住韓右相道路,請見諒…

「宏常侍快別這麼說,是我兒講話魯莽,衝撞了宏常,是我教育無方,還要請你多多的原諒?」

 韓伯魯嘴上客氣,卻任由兒子逼開閹人馬車,殿衛軍耍威風開道,一群人暢行無阻。

虞歡見那些人遠離,宏恭才敢開罵││

「一群婊子養的,我呸!韓家有啥了不起?若非陛下不在白天現身,哪有你韓伯魯早朝議政的份?韓智你也不要太,等我狀告陛下,咬死你們對王位存非分之想,一旦陛下降罪,我看你們韓家還能不能囂張起來?」

宏恭罵不夠,再罵韓彩玉、韓斯、韓萍兒、韓無恤、韓秀德,連生養他們的母親一起罵,罵他韓伯魯祖宗八代!

虞歡默不作聲,瞥著車子改走馳道最的路徑,他只覺得耳根子吵每當宏恭需要支持,他便識趣的點頭應和。

於是乎,宏恭一路開罵發洩憤怒,直罵到接近金華宮,宮殿肅穆的氣氛令他住嘴。

國王陛下指示,今晚同群臣會議之後,順便在平安殿接見虞歡…所以宏恭沒敢耽擱,抵達金華宮就下了車,帶人直往平安殿。

虞歡聽說,黃金國的年輕新王討厭宣明宮,那前殿台階之上的王位,只在登基的當日坐過一回,從此不再觸碰,即使同大臣們夜見,也不曾在宣明宮,通常選擇金華宮,這宮內幾處的大小殿堂,新王偏愛平安殿問政,若是休息就寢,便移駕金華宮後方的長年宮。

火光映出鎏金瓦頂,雕畫棟,壁上刻圖絢麗,花紋地面,青石欄杆之外,另有闕門樓閣,每一高處派衛士站崗,平地有巡邏││

虞歡初來乍到金華宮,眼睛四處眺望,終於見證黃金國宮殿富麗的樣貌。礙於宮,沒受邀的金寶不得進入,只有他跟隨宏恭行走,又看到一些閹人與宮女出來相迎,他們向宏恭行禮,再走過一會,踏進平安殿,花香隱隱的入鼻,虞歡驚訝,發現廊道兩側及外面庭園都種植梅蘭菊,或者盆栽松柏等等的花草樹木,滿滿生香,如此柔調,少有龍蟠虎踞的威嚇裝飾,不像國之君問政的地方,倒像是給王后夫人們遊憩觀看的?他困惑。

虞歡問起,宏恭不吝回答:「你別小看了花花草草,這些啊,全是我們陛下親手栽種澆水的。陛下尚未登基之前,自小接受母的嚴格管教,又是王子身份,必須保護,長年在宮中很少與旁人親近,到了現在,即便是韓右相和朝廷大臣們,還不能經常看見陛下,可這些花草樹木是每天都看得到陛下啊,陛下就寢的長年宮也植有很多花木,陛下最愛的幾株時常擺放左右,她們可以算是陛下的朋友了。」

「陛下常說每一株花木都比人類好,不會像人爭鬥詭計,只要照顧她們,她們就會開花長高來回報,陛下看了高興,會和她們講話,愛讀書給她們聽,她們承蒙陛下恩澤,自然長得好又茂盛,虞歡你看,枝頭上的花都開啦,陛下瞧著心情好,當然有精神應付每隔十五天的問政,所以這裡的花草樹木很有療陛下的作用,可不是給旁人無聊觀看的。」

「是嗎?」虞歡頭一回聽說,覺得十分有趣,「貴國的王上愛種花愛讀書,真是風雅之士。」

「我們的陛下當然風雅又至高尊貴,所以我真不懂陛下為何會對你的鎧甲弓箭感興趣?還要召見你?」宏恭白了身邊的商人一眼,再三提醒:「之前我對你說的,全記住了吧?待會兒看見陛下,切記我教過你的禮儀,切記謹言慎行!」

「虞歡記住了。」笑一笑,虞歡順手整理衣裳,由宏恭帶路進殿去見國王。

平安殿內矗立數根圓柱,圓柱上掛紗帳,紗帳周圍有幾個寺人宮女守著,守著半掩的紗帳後面人影舞動…因為距離,虞歡必需睜大眼睛仔細看那人舞的,突然一劍前刺、舞出紗帳,嚇到宮女跟寺人驚呼閃躲,竟也嚇得宏恭不顧他,只飛奔到那一邊舞劍一邊喝酒的年輕人左右,直呼:危險!陛下快快擱著月夜劍!

月夜劍?虞歡視線跟過去,看出那又窄又薄的長劍是青銅製成,劍尖用力著地,劍身彎曲成折斷似的,再移開,竟能一下子反彈平直?他不禁低聲叫好!那樣的薄如紙和韌度,想必是極優秀的鑄劍師傑作

「危險啊!陛下,利劍不長眼,求陛下快快停手!」

年輕人不理宏恭,非但不停手,反而加快揮劍轉身,且多喝幾口酒,興致來了,舞動的範圍擴大,寺人宮女也面露慌張後退閃開,宏恭哇哇叫的追著陛下,深恐利劍傷到龍體!

大夥鬧哄哄的當兒,虞歡一反他人,被舞劍吸引過去,距離接近,他看那年輕人也更清楚了,國王泉伊羅,長又直的金髮近腰,金色眼白膚給朱色王者袍服襯得愈加白皙,五官秀麗卻帶上傲氣,身子纖瘦卻穿著鎧甲揮劍?明明是久沒陽光的蒼白,卻給一身朱紅壓著;明明樣子裂冰易碎般的、曇花一現似的柔弱,卻披甲弄劍,喝酒不醉?如比強烈對比衝突,勾引虞歡目不轉睛,尤其是看見泉伊羅袍服外面披戴的,是他的鎧甲,酒杯旁邊擱著的,還有他的弓和三支箭││

美人、武裝、柔弱跟堅韌,瞬間觸動虞歡內心最深的讚嘆,直覺過來黃金國而不去別的國家,這一次選擇是對的!倏地發現劍尖向他,跟警戒的金色眼面對面地直視,突地過於靠近國王,是他不對了,還有宏恭在旁邊明示暗示的要他別忘掉禮儀?他一下子領會,遂後退出距離,跪地行禮介紹自己:「礦業工器商販虞歡,祝賀國王陛下萬歲。」

「虞歡…就是你獻上這一套弓箭和鎧甲?」

「正是在下。」虞歡回應,感覺王者威儀又好聽的嗓音,動作似乎帶出幽幽的甜花香氣,一再撩撥他莫名的悸動,看那金髮金眼,便能瞭解宏恭為何偏愛情兒,這個大逆不道的閹人!卻見宏恭神色如常,他也就當作不知,已然比較過情兒的樣貌,有著類似的金髮金眼,如此而已,無論是威嚴高貴或自然透出的傲氣,情兒與泉伊羅根本沒得相比!他更不想知道宏恭霸著情兒幹啥?

虞歡見泉伊羅披甲舞劍過後,似乎沒有喘得疲憊,還去喝酒,擱著劍,又拿起弓箭把玩?於是他微笑開口:「敢問陛下是否滿意這鎧甲和弓箭?」

泉伊羅再飲一口,隨即動動手腳、摸一摸身上鎧甲,瞥向跪地的虞歡,他直接說出:「這一件,寡人試穿了幾遍,不論行走或騎馬或使劍,都比寡人擁有的鎧甲更加輕巧便捷,穿久了也不會感覺沉重,」他又握住手上弓箭,「這個也是,寡人到校場用了,拉弓容易,特別是穿透力強大,比一般的射箭能夠多刺穿兩道人形草寡人確實滿意。」

宏恭聽了驚訝,以為陛下不過是隨手收了兩樣玩具,竟不知陛下已經試用幾回?無論鎧甲弓箭還是虞歡什麼的,眼下的全非重點啊,宏恭只一心懷恨韓伯魯父子對他的羞辱,幫著陛下脫去鎧甲的同時,他猴急告狀:「說到這個,懇請陛下先聽一言,剛才帶著虞歡進宮的途中,遇見韓右相父子好大威風啊,出宮竟然有禁衛軍開路,那右相的馬車還大剌剌地上了陛下的馳道,他們父子完全不顧旁人,盡是衝著陛下說三道四…

虞歡和國王的交談被宏恭打斷,只能聽這寺人說韓家如何囂張,如何不把國王放在眼裡,如何覬覦那宣明宮的寶座,說得哇哇啦口沫橫飛,圓滾滾的身體肉抖動,簡直唱作俱佳,他挑眉聽著有趣,更有趣的是國王泉伊羅不露喜怒,臉面平平靜靜的,彷彿宏恭所言都與他無關?

直到宏恭愈說愈沒分寸了,泉伊羅這才開口制止:「好啦,你別再說了。舅舅代替寡人日理萬機,十分辛苦,未免車輿進出王宮費時,寡人便同意舅舅使用馳道,而智表哥在殿衛軍當差,見了父親,總想著盡孝親近,自然走在一塊送往迎來,他們都是寡人的家人,必不會在寡人背後說壞處,甚至覬覦王位…倒是你,宏恭,智表哥沒說錯,寺人是不准踏上馳道,這是宮中既定的規矩,你沒遵守,錯在於你,寡人今日不罰,可你得記取教訓,下次別再犯了。」

國王一句抵上宏恭百句千句,害他啞巴吃黃蓮似的,有苦講不出,又給王命令著退出去,別來妨礙虞歡談話?

見狀,虞歡差點憋不住笑,只見宏恭報復韓家不成,窘得滿臉紅通通、腮幫子圓鼓鼓,再瞪他一眼,遂極度不甘心的退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