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夫妻》文案

開心時朝彼此走近一步;難過時朝彼此走近一步
到了伸手就能擁抱的距離
我們的關係便會朝向愛更近一步

 

會用一千萬的報酬找她假扮夫妻,一是因為她是奶奶舊情人的孫女,
他想藉此拉攏奶奶的心進而得到公司股份和董事長之位;
二是因為她是個跆拳道黑帶的男人婆,不會引發他的「恐女症」;
三是因為他知道她經營道館急需用錢,
而她確實把這個角色扮演得非常好,可是他卻越看她越不爽,
為什麼她這麼喜歡「愛的抱抱」,就連對其他男人也是這樣?
而且她被跟蹤恐嚇為何不告訴他,難道不相信他能保護她嗎?
經過「親吻測試」他終於確定會不高興是因為喜歡上她,
所以自認相當民主的他給她兩個選擇——
要麼六個月效期的合約提早結束,她當他真正的老婆,
要麼合約效期自動延長為一輩子,她當他真正的老婆!

 

●小說~近四萬字精彩片段

王智淵第一次遇見韓家樂,立即想到日本寶塚劇團男主角,或是傑尼斯旗下的藝人,鹿眼、腿長、染成褐紅色短髮高高瘦瘦的男孩││

啊,錯了,韓家樂是女的,只是她大嗓門大剌剌的舉止沒半分女人樣,還有跆拳道黑帶,他未曾看過這女漢子穿裙穿高跟鞋,加上跆拳道館內,那些圍著她對她尖叫崇拜的女粉絲比男的多更多,若非她清秀長相還保留那麼一丁點女性特徵,他甚至懷疑她是蕾絲邊的

這樣的人絕對不是他的菜,卻機緣巧合必須成為他的…妻子!

                                                           

第一章  一千萬的契約

 

「妳準備好了嗎?過來。」

韓家樂聽著王智淵柔的低音,看著他西裝筆挺襯托出身高一八三的英姿,一臉的,簡直跟GQ雜誌上的型男沒兩樣了,真是的,她想起頭一回見到他可不是這個樣子。

當時,她為了保住死去爺爺的跆拳道館,急如火燒屁股,跑了好多家銀行拜託貸款都被拒絕,詭異的是連著幾天,總是碰到這個王智淵偷偷摸摸的跟在她附近。

爺爺留下的緊急預備金老早用完,她為了繳道館月的房貸和借款,一度想去地下錢莊借,缺錢的事情還不能讓兩位師兄知道。

她已經焦頭爛額夠煩了,還要提高警覺陌生男人,他還敢一路跟蹤到她的道館門口,他盯她,活像天上盤旋的禿鷹盯住地面獵物,令她超不爽的,人帥是一回事,但跟蹤變態狂又是另一回事了,他還企圖接近,她當然不客氣的使武術打到他趴下,她的粉絲團也幫忙抓住他。

她還沒開口問呢,不料他恐慌衝著抓他的人鬼吼鬼叫,叫什麼別碰我離我遠一點的怪話,接著他就渾身起紅疹,她看到傻眼,才發現他有恐女症,被女人摸到就全身起疹子,也才知道,自稱王智淵的男人並非變態狂,這個渾身發疹模樣狼狽的傢伙,竟是常來道館看她的田冬娥老奶奶的孫子。

韓家樂回想一個多月前,快八十高壽的田奶奶進來道館,以為奶奶要學跆拳道,她評估奶奶的身體狀態不適合練拳腳,勸奶奶慢點走路活動就好了,沒想過奶奶不是來學跆拳道,而是她爺爺的舊識,奶奶拿出照片,同樣的一張,她好奇也在爺爺珍藏的相本裡面看過,是爺爺跟田奶奶年輕時候合影的照片。

韓家樂聽田奶奶解釋,才明白爺爺韓旭森是田奶奶的初戀,可惜倆人無緣在一起,分開之後就各自婚嫁,失去聯絡,等田奶奶終於找來爺爺開設的三木跆拳道館,他已去世。

唉!韓家樂大嘆,光是瞧田奶奶為逝去的初戀掉淚,她也跟著感傷起來,好死不死的,她還出手揍了田奶奶的孫子,趕緊叫大家放開王智淵。

「妳有什麼毛病?我哪裡像跟蹤變態狂?妳這傢伙怎能隨便動手打人…算了,我直接說重點,妳應該知道我家奶奶和妳的爺爺是舊識,他們年輕的時候無緣在一起,卻十分盼望下一代子孫能夠替他們圓夢。」

「妳應該也有感覺奶奶特別喜歡妳,常來道館看妳,因為妳是韓旭森的孫女,所以我才會想看看妳,過來找妳,韓家樂,我想要妳跟我扮成夫妻,讓我的奶奶快樂。」

「奶奶患有胃癌,醫師說她僅剩六個月的壽命,我想在她活著的時候,盡可能的給她美好記憶,正像妳爺爺曾經給予的,若是我和妳成為夫妻,奶奶肯定特別高興,請妳務必幫忙,幫奶奶完成她的心願。」

「當然,這六月我不會讓妳白做工,只要妳配合做我的妻子,好好地扮成奶奶想看到的孫媳婦,我就付給妳一千萬元酬勞,等六個月結束,我們假夫妻的關係也會斷得乾乾淨淨…如何?這交易對妳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害處,我查過了,妳爺爺的房貸和借款不少,妳也不想這一間道館落得繳不出貸款,被銀行沒收,拿去法拍吧。」

王智淵一番話令韓家樂驚呆,田奶奶僅剩下六個月壽命?假扮夫妻又是怎麼回事啊?一、一千萬酬勞???

一下子聽到太多,韓家樂消化不良,先趕走王智淵,況且一千萬耶,又不是一百塊,這麼大金額不是開玩笑的,她怎知他不是詐騙集團?立刻上網google查他留給她的名片,真的查到他本人姓名和照片,連工作資歷都有。

王智淵,三十一歲,美商Frank證券理財顧問代表,因業績表現優異,被家族親人召回自家經營的皇家金控香港分行做協理,最近才回來台灣。

不查不知道,更加讓韓家樂嚇一跳的,在網路查到了,實際掌管市值六兆台幣的皇家金控董事長,竟、竟是田冬娥…常來道館找她聊天的慈祥老奶奶!?

王智淵是皇家金控董事長的孫子,隨便拿出一千萬也不是問題了。

韓家樂只有目瞪口呆的份,確定這個大他九歲的王智淵不是詐騙集團,還有田奶奶,她從來不知爺爺會認識這樣的富豪,也未曾聽他說過,現在她也沒空想這些了,繳不出貸款,爺爺的道館下星期就保不住。

若非王智淵隔天再來,出手就是厚厚的一疊現鈔,立刻幫她解決了貸款危機,她也不會一時衝動就答應跟他簽約,她不喜歡他那張嚴肅不笑的撲克臉,明明是他求人幫忙耶,態度卻很有問題,講話也不客氣,不知為何,她看著他,老是想到帶刺的玫瑰。

但是,但是,假扮夫妻六個月有一千萬,就是說平均每月將近有一百七十萬元入帳,完全的足夠付借款,還會剩下好多錢,而且不用煩惱師兄們得知道館經營不易,雖然王智淵強調為了以防萬一,一千萬元會分批支付,可最終她還是會拿到所有的錢,哈哈哈!

韓家樂瞥到供桌上爺爺的照片,她趕緊收起笑容,畢竟因為錢去騙人家是不對的,爺爺若是在,鐵定會罵死她,但是保住道館最重要啊,而且真如王智淵所說,她假扮他的妻子,能夠使田奶奶開心的度過餘命,那麼善意的謊言對老人家無害吧,這也是幫忙王智淵盡了孝道…她這麼想,好來說服自己和王智淵簽約。

對王智淵而言,搞定了扮演夫妻的契約,接下來,就是他帶她到奶奶的八十壽宴而準備,有了韓家樂出席,絕對會給奶奶大大的驚喜。

他瞅著韓家樂,她必定以為他是對奶奶孝順的孫子,不惜一切的要讓奶奶高興,其實他心中另有盤算,韓家樂只是敲開難以討好的奶奶的必需品,這一次回台灣,他就要把握機會得到奶奶的心,奶奶開心了,她手上的財富和權力才有可能交棒給他。

王智淵心想計劃順利,一面帶韓家樂下車,直往奶奶的壽宴會場走去。啊,差點忘了,他頓住腳步,向她伸手,揚起嘴角笑笑:「妳過來,把手給我。」

韓家樂被王智淵一笑弄得愣住,初次看他對著她笑,喔,可惡,她又不是沒見過男人笑,她的大師兄劉明榮、二師兄趙東、還有道館內好多曾經跟隨爺爺練武的學生們,她身邊不缺男人陪伴,但,但是從來沒一個像王智淵這種的,一下就過來牽起她的手,騎士對公主獻慇勤似的,為她在左手無名指戴上銀戒,害她心臟亂跳,聽他溫柔告訴她││

「這是妳的戒指,戒環背後刻有妳名字的英文縮寫,我也有一個,既然我們是夫妻,就應該戴上婚戒,沒人看的時候也不必一直戴著,這鍊子給妳,方便串著戒指當項鍊掛在身上,省得妳粗心大意搞丟戒指。」

王智淵淡漠一句,立即打醒韓家樂騎士公主的無聊幻想,突然感覺不對,忙掙脫他牽手,她皺眉疑問:「你不是有恐女症會發紅疹,那為什麼碰到我就不起過敏了?」

「妳是女的嗎?不是吧,所以我對妳免疫。」王智淵上下打量她短髮男裝。

韓家樂氣悶,自討沒趣又中一槍

 

             

 

挑高天花板垂掛華麗璀璨的水晶燈,祝壽花海,服務生忙進忙出,將排得直長的桌上擺滿各式各樣新鮮餐點、果汁調酒。

韓家樂第一次來這種大到不像話的宴會場地,第一次見識到好多穿禮服的政商名流,她東張西望只有瞠目結舌的份,不禁讚嘆:「哇,有錢人過生日就不一樣…」忽地,餐桌上的擺盤吸,「牛小排!」她忍不住流口水低呼。

既然有好吃好喝的福利,不享受一下豈不可惜了…韓家樂馬上拋開王智淵,直奔餐桌向服務生點了牛小排,要一盤滿滿的。

「咳,妳是餓死鬼投胎嗎?注意吃相。」王智淵見狼吞虎嚥的傢伙沒理他,堆成小山似的一盤就要見底,她還想去吃別的,他索性抽掉她的盤子叉子,低聲警告:「妳夠了吧,從現在開始,妳只能跟在我旁邊,不要亂跑,不要張嘴亂吃。」

「啊~~

「啊什麼啊,注意妳今天來的任務。」

韓家樂被一雙厲眼瞪得住嘴,只有哀怨跟平常吃不到的好料說掰,佩服王智淵可真會演啊,若無其事地又牽她的手給別人看。

受邀前來參加田冬娥宴會的賓客,他們紛紛祝賀她八十高壽、身體安康,卻少有人知道她已癌症末期,其實她身體如何無所謂,大家只想盡早探得她持有的皇家金控63%股份與董事長位置會交接給誰?

張國強、陳正男、戴磊,這些人是長期跟在田冬娥身旁的老臣,是助她工作決策不可或缺的三人小組,卻僅止於輔佐,無緣上位。

目前最靠近田冬娥的接班人,該是她的二兒子王寅輝,自從她的大兒子王寅和、長孫王智城相繼去逝後,王寅輝是跟在她旁邊一起工作最久的,接班順位由第三爬升第一。

在王寅輝心裡也是這麼想,老早做好隨時接替母親,掌管皇家金控所有的證券和銀行大權,他自認為是母親壽宴的半個主人,便主動幫她招呼賓客。

「叔叔你好…親柔一聲,水白蓮似的波浪長髮美女來到。

王寅輝循聲回頭,發現是智城的遺孀唐靜,他笑說:「妳來啦,來給妳的奶奶祝壽吧。」

於是唐靜走到田冬娥面前,恭敬的行禮,獻上她特別準備的禮物,開口祝福:「這是我設計的久久如意項鍊,以黃金、紅寶石、藍寶石造型,如意有『心想事成吉祥』的含意,希望奶奶戴上它,多福多壽,事事順心。」

「謝謝妳了。」田冬娥簡短一句,頭也沒抬的,繼續坐著玩她的手機遊戲candy crush

唐靜心頭一涼,蹙眉見奶奶叫助理阿蘭接走她的如意項鍊。

會場有人瞧著田董事長與孫媳婦互動,不免悄聲議論││

「你們看,連孫媳的賀禮,老董事長也只瞄一眼,戴都沒戴呢,嘖嘖,那寶石項鍊啊,起碼有上百萬元,竟是同其他人送的禮物沒兩樣,一下子就收到隔壁房間堆著。」

「哎,這個唐靜也夠倒楣了,她跟王智城結婚多年生不出孩子,現在又死了丈夫,在王家的地位尷尬,更衰的是,原本被看好接班的王智城一死,他的持股又回到老董事長那邊,只讓唐靜分得現金和房產,等於將唐靜完全摒除在王家核心之外。」

唐靜咬緊牙關強作鎮定,努力不被那些竊竊私語影響,不管田冬娥對她的態度如何,她必須在眾人面前展現她最美最優雅的一面。忽地,她在人群當中發現王智淵,她欣喜他終於來了。

王智淵也立刻注意到唐靜,同她四目交會,一切盡在不言中。

韓家樂只感覺握住她的大手震了一下,沒料到王智淵突然頓住腳步轉了方向,害她撞上他,她不滿出聲:「你幹麼突然停下來?」他沉默不理,她依循他視線找到長髮美女,好奇他在看誰啊?

王智淵注意到唐靜,旁人也注意到他。

「我沒看錯吧,那個人…該不會是王智淵?」

「王智淵?老董事長的小孫子?怎麼可能,他老早被王家嫌棄流放在外多年,怎麼可能回來?」

「怎麼不可能,你們沒聽說嗎?老董事長就是聽聞他靠自己的實力,在Frank證券表現優異,還派人去考察過他,才決定把他挖回自家銀行工作,目前安排他在香港分行,這豈不是肥水不落外人田,今天的壽宴也有邀他,他才從香港回來台灣。」

「原來如此,再怎麼的嫌怎麼的流放,畢竟還是親孫子,還是要回來家族…可他究竟怎麼回事,跟一個男的手牽手進來?難道在搞同性戀,天啊!」

韓家樂有兩隻耳朵,聽力好得很,尤其別人講她壞話,她耳朵張得特別大,聽得特別清楚,她忍不住掙脫王智淵的手,那些碎嘴碎舌的老女人面前火大出聲:「喂,妳們這群歐巴桑亂講什麼同性戀,我可是女的!」

貴婦們被突然堵到眼前的男子驚嚇,他有一七○吧?身型比她們高,氣焰還比她們高,他居然不是男的,是女的,她們不敢相信直呼:「妳、妳是女的││!?

「我怎麼不是女的,哼,醜八怪歐巴桑都瞎眼了嗎?」

「妳這沒教養的…說、說誰是醜八怪歐巴桑?」

王智淵不過是因為唐靜而稍稍恍惚,怎麼握在手裡的人就突然不見?等他回過神來,嚇一跳韓家樂要做什麼?惡形惡狀地瞪著奶奶的賓客?

妳說誰是醜八怪歐巴桑?」

「就在說││」妳們二字還沒說出口,韓家樂不料被人一把堵住嘴巴。

「不好意思…」王智淵匆匆向賓客道歉,匆匆把沒禮貌的傢伙拽著抓著拖離現場。

「你在幹什麼啦…放開…」韓家樂超不爽王智淵,若非看在他是田奶奶孫子的份上,她老早一拳打掉他,她一面掙扎一面狠瞪歐巴桑,「是那些醜八怪先罵人,敢說我沒教養?哼,什麼同性戀…我不能討回公道嗎?你給我放開!」

「我怎麼能放開,讓妳去闖禍,給我找麻煩…」王智淵要阻擋一個男的,不對,是女的,阻擋女漢子的嘴巴和大力氣已經夠麻煩了,還得顧及周遭目光,逼他聲警告:「大家都在看,注意妳的禮儀,小聲點,現在我們是夫妻,妳就不能安靜的待著,配合我去見奶奶,還是妳要逞一時之快,現在就搞砸,那麼妳毀約,也得賠償我已經付給妳的錢。」

毀約賠錢立刻令韓家樂火氣冷卻,都說拿人手短;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就是現在這狀況吧,唉!為了一千萬,她便忍了過那些歐巴桑,「我知道啦…我會配合…」她都委屈讓步了,王智淵還堵她嘴抓住她要幹麼?

「我都說了會配合你演戲…喂…你還不快點放手…這麼用力……想悶死我?」

「我要是放手,妳保證不會再惹禍?」

「不會…不會啦…你快放手…堵嘴的力道一鬆,韓家樂大口呼吸。

王智淵等她冷靜下來,再三提醒她該做的任務,將她要說的話再演練一遍,確定她準備好了,他才能夠帶她去見奶奶。

賓客川流不息,觥籌交錯。

王寅輝十分滿意自己替母親籌辦的宴會,來了好多平時難以邀請的政商界大人物,給足了他跟母親面子。可惜母親對誰的祝壽送禮都不感興趣,大多平淡一句道謝了事,她自顧自的滑手機玩遊戲,害他跟人家講的都比她多,弄得好像他才是壽星,不禁要問:「媽覺得如何,今天這壽宴還行吧?」

「還行…唉,每年生日不都一樣的過了,何必搞這花錢浪費的活動。」田冬娥隨口應聲,專心在滑candy crush遊戲。

「哪是花錢浪費啊,媽媽是我們皇家金控最重要的董事長,董事長八十大壽一定要辦得風光體面,還要…

智淵呢,他還沒來?」

王寅輝一下給母親打斷了話,他悶著氣說:「智淵…我還沒有看到他。」母親還是低頭玩遊戲,一付不想再和他講話的模樣,他尷尬面對戴磊、陳正男、張國強,悄聲問他們:「智淵已經離開很久了,每年家裡的活動也不見他參加,這一次,媽媽為何非要他過來,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消息?」

三位老臣搖搖頭,口徑一致的說:「應該是董事長年紀大了,想孫了,才會把智淵少爺叫回來見面。」

王寅輝不相信,管他智淵在哪,待在別人的公司闖蕩就好了,母親是哪根筋不對,突然想起智淵,非得把智淵挖去香港分行,現在又叫回台灣出席壽宴,他懷疑母親對智淵還有安排,難道和經營權有關?驀地發現說人而那人就到了。

「奶奶,祝福妳身體健康,心情愉快。」

田冬娥認出孫子聲音,立即停掉手機遊戲,抬眼喜見智淵,「你終於來啦。」她更加訝異智淵身旁有韓家樂,驚呼:「樂樂?怎麼是妳…

「他帶我進來的。」韓家樂伸手指一指王智淵,又朝田冬娥眨眼,「田奶奶真不夠意思,妳都沒告訴我,妳是皇家金控的董事長…

之前,韓家樂跟王智淵講好了,演夫妻要注意稱呼,總不能互叫先生小姐,乾脆把膩稱定下來,他要她叫他二哥,她就讓他叫她樂樂。於是她記住稱呼,繼續說:「要不是二哥…他自己說出來的,我都不知道他跟妳是祖孫,我還以為妳只是認識我爺爺的一個普通的奶奶。」哇哩勒二哥…嘔!真的叫了,才感覺到好噁心!

「不管怎樣,我人來了,也想給田奶奶祝壽,我看妳已經收到一大堆生日禮物,不差我這一份吧,我就用吉祥話當賀禮,祝福奶奶萬壽無疆,越活越年輕貌美,變十七八歲的美少女,骨頭勇健得可以跑馬拉松,每天開開心心的吃飯睡覺。」

「呵呵,樂樂真多謝妳祝福啊,年輕貌美、骨頭勇健、開心的吃飯睡覺……妳說的吉祥話正是我最需要的,呵呵呵,妳怎的站那麼遠,趕快來我這邊。」田冬娥笑瞇了眼,韓旭森的孫女讓她高興起來,一同叫喚:「智淵也過來。

會場所有的人驚訝總是嚴肅少言的老董事長,竟然也有像小孩子高興拍手的時候,紛紛詢問那個樂樂是誰?

王寅輝比其他人更想知道樂樂是誰,為什麼能輕易得到母親歡心?為什麼智淵隨便帶來個人,比他花兩個月努力籌劃壽宴,還要讓母親更加注意?

唐靜見田冬娥對待那個樂樂與她大不相同,難免落寞,又暗自欣喜王寅輝被迫站到一旁,由田冬娥拉著王智淵到身邊

田冬娥有了樂樂和智淵,這壽宴才不會感覺無聊,她只想知道,「你們兩個怎麼會起來?」

「因為樂樂是我的妻子,若不是她說有一位田奶奶常去道館看她,給我看奶奶跟她爺爺年輕時的合照,我也不會認出那照片上的人是妳,就不會知道妳跟韓爺爺的事情,而我竟然姻緣巧合的跟樂樂結婚,我想說這次有機會過來,一定也要帶樂樂來看妳。」王智淵邊說邊十指緊扣韓家樂的手,刻意舉高了秀出婚戒

「哈哈,就是啊,哈哈哈,二哥真是的,從他跟我交往到結婚,我都以為他是孤兒,白手起家來著,若不是二哥要到壽宴見奶奶,終於向我坦誠一切,我根本不曉得他有這麼厲害的家世背景,還是田奶奶的孫子,嚇了我好幾跳!」韓家樂照劇本上的說,但是被王智淵握著手、被他笑容深情凝望,她還是控制不了臉紅心跳,可惡的傢伙,他演得也太好了吧。

田冬娥聽了孤兒,不禁嘆息,對智淵特別憐憫,也難掩樂樂嫁給她親孫子的歡喜,「你們倆已經結婚?什麼時候結的?」今天她真是驚喜連連,實在想不到啊,又是拍手又是住胸口,「噢,為何不早說,我都沒給你們辦婚禮宴席…

「我們都覺得公證結婚低調簡單就好了,不想辦累死人的婚禮宴席。」韓家樂跟王智淵異口同聲,先前有練習就是不一樣,背台詞順得很。

她不得不佩服王智淵考慮詳細,都猜到奶奶要看結婚證書,還要問他們在哪認識的、交往多久、為什麼不見他去道館、他們怎麼克服香港和台灣兩地的遠距離夫妻生活、為什麼不早點告知他們在一起的事情…他對奶奶的每一個問題都有應答,她只要站在他旁邊點頭附和、對田奶奶周圍的人保持萌呆微笑就行了。

韓家樂…今天王寅輝多知道了一個名字,瞅著母親越是高興,他越是氣悶,搞不懂這個像男生的韓家樂有啥特別,會比智城的老婆好嗎?智淵怎會娶到這種的?

他才不想聽誰跟智淵結婚,不滿母親只看到什麼樂樂鬼的,跟智淵聊沒完嗎?還要智淵的專業能力,這可不行,侵犯到他的領域,他再也忍不住抗議:「媽,妳智淵會不會誇獎得太過頭了,投資H&D生技公司獲利十億元,明明是我率領團體拿下的功勞,跟智淵扯得上什麼關係?」

韓家樂奇怪的瞥向質疑者,若她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王寅輝,王智淵的叔叔,連她這外人都能輕易感受到叔叔對姪子的敵意。

田冬娥緊皺眉頭,直視寅輝,必須說:「你在H&D生技公司的投資雖然獲利十億,可有再仔細去追蹤分析,那間公司的抗乳癌新藥報告數據造假?」

陳正男、張國強、戴磊瞧著王寅輝。

王寅輝愣住,一時之間語塞。

田冬娥嘆道:「兒子啊,你和你的團隊都沒有去做後續追蹤吧。去年底,幸好是智淵發了mail給我,提醒H&D公司有些問題,我才會注意到這事情,才能夠叫你重新去看H&D的報告,在他們新藥解盲失敗的消息爆發出來前,先迅速出脫H&D的股票,這才免掉一百億元損失。」

王寅輝聽得雙目圓,智淵的mail?什麼時候發給母親?他完全不知道。

「兒子你說說,我們的公司是獲利十億元好呢,還是損失一百億元好呢?這和智淵及時的警告沒關係嗎?我不該誇獎嗎?」

王寅輝被周圍視線盯得惱羞成怒,姪子擺了他一道,尤在母親面前,他氣出聲:「媽,智淵怎能直接發mail給妳,這不就是越級行為嗎?若是公司上下不分沒有規則,不就全亂了套,而且智淵查看我的投資項目,妳也應該告訴我!」

「我現在不就告訴你了。」田冬娥瞥了兒子一眼說出:「你找到H&D這個投資標的物,智淵幫忙收尾,事情總算是圓滿的結束,有賺沒賠就好了,大家同在一個組織裡做事情,應該團隊合作,互相幫忙,分什麼你的我的,在這一點上,智淵比你還要無私,他照看了你這叔叔,避免你掉入嚴重的虧損,你該慶幸才對。」

「媽,妳怎能這樣…

「好啦,事情結束就結束了,你又何必一直要過不去呢,虧你還是做叔叔的,怎麼跟自己的姪子計較起來…今天我過生日,別再談工作了,大家放輕鬆吧。」

現在是什麼狀況?韓家樂好奇田奶奶母子的對話,也是頭一回發覺奶奶嚴肅板著臉,她看得好不習慣,皇家金控的董事長…這頭銜光是出來就好沉重,唉,她還是喜歡待在跆拳道館的奶奶。

「智淵也是,既然回來了,就在家裡住吧,別老是待在香港,害樂樂個人孤單,我會重新安排你的工作地點。」

田冬娥出乎意料的一句,使助理阿蘭、戴磊、張國強、陳正男和其他人們側目,王寅輝更加緊張的問東問西。

什麼銀行啦證券、法人企業客戶什麼的…韓家樂聽王寅輝對著田奶奶問不停,她有聽沒有懂,不由得瞧著王智淵,他沉默不語,僅僅注視奶奶,他嘴角那淺淺的一笑又意味著什麼?她被弄得一頭霧。

陡地,會場外面闖進來不速之客,他扯開嗓門喊叫,引來賓客一陣騷動。

唐靜聽那喊聲、瞥見沒有邀請卡卻硬要闖進宴會的邋遢男人,嚇得她驟變臉色,趕快去阻止那個人。

韓家樂搞不清楚怎麼回事,也沒想到王智淵一下就放掉她的手,跑去追別人,那個如同白蓮花漂亮的長髮女人啊,她記得是王智淵剛才進來會場就目不轉睛在看的。

瞬間,韓家樂心裡不是滋味,發覺要單獨一個面對田奶奶、王寅輝和其他人注目,該死的超尷尬!她心裡臭罵王智淵,表面僵著笑匆匆說:「我的老公這麼急著趕去哪裡呢?我也過去看看。」

同一時間,唐靜擋住兩名警衛要抓走邋遢男,她先道歉,告訴他們,她認識他,就讓她來處理。

警衛面面相覷,便將擅闖者交給唐靜。

唐靜忙扶住站不穩的男人,她下臉悄聲質問:「你跑來這邊要幹什麼,你喝酒了?」她大皺眉頭,靠近就聞到他身上酒味。

「只喝兩杯…」男人嘿嘿笑著,比出2又是的手勢。

根本就不只兩杯!唐靜十分瞭解,他喝酒又邋遢,她更加厭惡。「你跟我走。」話落,她用力將他一把拖向會場外面走廊。

「我不走!」男人搖搖晃晃掙脫唐靜,一邊往回走一邊理直氣壯說:「因為妳一直不接我的電話…我才會親自過來找妳…

他仰望田冬娥的宴會場所,哼哼唧唧:「這地方真是大啊害我找了一下…真他媽的華麗奢侈壽宴啊…我是不是也該去向妳的婆婆祝賀一下…祝她福如東海啊…壽比南山啊…叫她別這麼小裡小氣…有錢就應該大方…

「你別講了!」唐靜害怕別人聽見,窘得死拖活拉抓著邋遢男離開,卻始終堵不了他醉醺醺的抱怨。

「田冬娥該把智城留下的股份交給妳…而不是…而不是只有鼻屎點大的現金房子就想打發妳…妳好歹嫁的也是王家的長孫…我絕對會幫妳爭到該屬於妳的…

「你夠了沒有?別再講了,走,你走啊!」唐靜打斷他胡言亂語,她生氣的用力拖他走,他不肯走,還要鬧些有的沒的,她氣極了低吼:「還是你覺得我不夠丟臉?你缺錢是吧,你來找我不就是為了錢,我給,給你就是了,你拿錢就快點走。」

男人瞄著塞到手上的鈔票,酒精使他腦袋昏身體搖晃,可眼力還行,鈔票數得出張數,撇嘴抱怨,「五千塊……嗟就這些…怎麼夠我去賭桌上翻本…妳現在當我乞丐是不是…就給這麼一點點…這數目連智城留給妳的…留給妳的錢的零頭都不到…該不會是田冬娥那老太婆鎖死了妳的錢…我這就去幫妳要回來…

唐靜被他蠻力推開還差點摔跤,氣得她眼眶泛紅,打起精神再抓住他,不得不哀求他,「拜託你走啊,快點走好不好,不要再讓我丟臉…

「妳他媽的在講啥,我讓妳很丟臉嗎?」他厭煩被阻擋,一巴掌尚未揮出去就被人家攔截,不是唐靜,他朦朧眼向後瞥到另一個男人接近。

「你醉了,我送你走吧。」王智淵攫住酒醉的人胳膊,以免誤傷到唐靜。

唐靜慶王智淵趕過來,她著實了一口氣,也幫忙抓著喝醉的人。

喝多的人總是不認自己酒醉,反而嫌攔他的傢伙礙眼,他不能掙脫,破口大罵:「你他媽的什麼東西…放手…我不走…我…我去找田冬娥那老太婆…叫她吐錢…

「你到底要鬧什麼…不要再講了!」唐靜氣到落淚,只感覺臉面丟盡,最不想讓王智淵看到這種事,急忙阻擋邋遢男再發酒瘋,卻不小心被他亂拳揮中,一個沒站穩就跌倒。

此時,追著王智淵跑出會場的韓家樂,她一眼撞見鬧事男膽敢女人。

「天啊,打女人的不是男人,是畜!」韓家樂驚呼,最恨的就是會打女人的男人,而王智淵急著抓住鬧事男,他似乎個人忙不過來,更糟糕的是他身手不怎麼樣,還給鬧事男掙脫了。

韓家樂心想今天是來演夫妻的,丈夫有難,她這妻子當然要把握機會表現遂手刀飛毛腿衝向脫逃的鬧事男,大喝一聲:「你這揍女人的死畜立刻給我趴下!」

唐靜驚見一人彷彿武武俠動作片那般的凌空飛身,力道猛的迴旋踢正中酒醉男,害他哇哇大叫就當場趴倒不起。

王智淵嚇死了,急忙阻止韓家樂再跳到那人背上去。

「妳幹麼又隨便動手打人?」

閃邊啦,你很礙手礙腳耶。」韓家樂推開王智淵,做她擅長的事,武術撂倒畜↓抽出褲頭皮帶取代綁繩↓將畜雙手反捆到背後↓大功告成。於是她笑嘻嘻的開口:「我怎會隨便動手呢,我看他在打你的朋友,你又抓不住他,我這才出手稍微教訓他一下,老公,你應該感謝我才對啊。」她不忘裝可愛,向王智淵一眨眼,拋出啾咪

王智淵傻眼快要跌倒。

唐靜慌忙請韓家樂走開,兩手抖抖的弄掉皮帶綑綁,她怎麼拍打都叫不醒他,怕是被韓家樂一腳踢昏過去,他醒的時候,她生氣他亂鬧,現在他昏倒,她又擔心得禁不住掉淚,望向韓家樂哭說:「妳誤會了…這個人他…他沒有打我…他是我的父親…

父、父親││不會吧!?韓家樂嚇一跳,立即從腳底涼麻到頭頂,緊張得兩手交握、大拇指搓來搓去,發現王智淵狠瞪著她,罵她不問清楚就隨便打人,害她超窘的,趕快向他朋友道歉,只見他一面安慰哭泣的朋友,一面手機撥叫車。

計程車很快就到達。

韓家樂默默看著王智淵將昏厥的人安置好了,默默看著他也陪朋友上車離開,不對啊,為何他靠近女性朋友不起過敏?拋下她一個人傻呆不知所措

 

第二章  意外的同居

 

韓家樂接到王智淵通電話,由他負責下指導棋,她只要照他的說法表達給田奶奶就行了,於是她得以提前離開田奶奶的壽宴。

在離開宴會之前,韓家樂心頭始終掛著一事,實在是忍不住好奇了,向人打聽那個王智淵的長髮美女朋友是誰?得知那人名叫唐靜,是「靜」珠寶設計公司的負責人,居然是王智城的遺孀,王智淵的嫂嫂,而且唐靜和王智淵曾經同一所大學,是僅僅相差一歲的學長和學妹的關係。

韓家樂這才領悟啊,難怪那個冷臉王智淵會這麼緊張唐靜,甚至不理她這妻子就直接跟唐靜走掉,是啦,她是假妻子啦,可說要扮演夫妻的不是他嗎?他在別的女人面前她、丟下她一個,還要她自己去面對田奶奶,這會不會太超過了?

韓家樂火起來,但是想到自己失誤打昏了唐靜的父親,她滿歉疚,幸而王智淵電話中告知唐丞柏送醫院觀察,目前人已清醒,除了被踢的部位有些瘀傷,其他無礙。她大一口氣,就說嘛,習武之人會控制力道,她沒使出全力啊,怎知唐丞柏身體那麼差,一踢就昏倒,這都要怪王智淵不早點講,若她早點知道那個鬧事者是唐靜的父親,她也不會開打。

要不是為了一千萬元,哪來那麼多鳥事!韓家樂禁不住的想,王智淵似乎不會對唐靜過敏,他溫柔看顧唐靜,卻對她撲克臉傲慢,只有通電話,就通電話,要她自己回去宴會搞定他的奶奶,自己坐車回家,這個也差太多了吧。

「小師妹妳下半身露破綻,注意!」

韓家樂聽到大師兄劉明榮警告,看到他拳腳接近,她忙收回亂七八糟的心思,卻已來不及反應,一下就被他抓著撂倒。

「哎呀!」夾著不甘願的短促唉叫如同沙礫投海,還未發出回音就沉沒。韓家樂被劉明榮結結實實的箝制倒地上,逼她不得不大聲求饒:「痛,哎呀,痛痛痛,大師兄快放手,放了我吧…

跆拳道館內的老師們,每天在學員下課之餘,都會挪出一點時間,讓自家人互相對打切磋琢磨武術。

這開放參觀的時間,就是韓家樂粉絲團聚集在一起的時間。

「哇,真受不了,平常樂大大撂倒別人很帥,想不到被人家壓制求饒也好萌喔!」

「就是啊,穿跆拳道服的樂大大最帥了,比那些臭男生都帥,完全是我的偶像。」

天啊天啊,這是什麼姿勢?簡直是BL

一群小女生嘰嘰喳喳討論,把韓家樂當做花美男似的喜愛,而四十歲的劉明榮顏值不高,野獸派的長相剛剛好襯托韓家樂。

花美男被野獸壓倒,倆人靠近,再靠近一點││腐女的腦海幻想無限,老早拿出手機相機狂拍,為了偶像尖叫。

「既然是偶像就盡量拍照,大家把握只有十分鐘,盡量拍照。」二師兄趙東熱情招呼女學生們,再提醒:「等一下離開的時候,別忘了櫃檯那邊還有展示我們道館的招牌明星、最紅最火熱最暢銷的韓家樂,樂大大的周邊商品,請盡量選購,謝謝。」

來這館內繳費學習跆拳道的學員要照顧,那些對跆拳道沒興趣、只把韓家樂當偶像追逐的粉絲團也要照顧,可不是免費喔,放她們入館一小時,收參觀費五百元,包含最後十分鐘的自由拍照,若想要跟韓家樂合照,另外收費,不然也可以自行購買韓家樂各種模樣的週邊品這些都是趙東金頭腦想出來的經濟行銷,哈哈。

館內其他的人員對打練拳腳,瞧著只有趙東洋洋得意的笑,活像旅行社導遊,跟韓家樂的粉絲們閒扯,推銷周邊品,還定出各種價格呢,他們時不時的瞅韓家樂變活人看板,跟粉絲拍照,他們紛紛搖頭嘆氣:「趙東又拿小師妹來作生意了。」

「小師妹個頭高,長得型好、拳腳功夫又棒,那些女校學生自然會崇拜她,而且趙東弄的邊商品也當真賣得不錯,多多少少能夠補貼道館的收入。」

「是啊,師父不在了,小師妹一定很辛苦。」

「希望每梯次的跆拳道招生都可以滿額,口碑好,就能漸漸的調升學費,師父的地方千萬要一直開下去啊。」

其實他們跟隨韓旭森習武,跆拳道並非重點練習的武術項目,只是跆拳道容易招生,尤其受到有小孩的家長喜歡,親子一起的報名費能提高,收取利潤更好,所以定名三木跆拳道館,歡迎有家庭的老老小小一起過來接觸跆拳道。

然而館內也挪出三分之一的空間,開課給真正想學武術的人士報名。

韓旭森不在了,由資歷最久的大師兄劉明榮代為教授武術;二十七歲的二師兄趙東也在館內幫著授課,他個性活潑,主要負責親子跆拳道課程的這一區;韓家樂就頂上爺爺的位置,管帳、管水電、管清潔、管吃的用的開銷,努力維持道館運作,部份時間也當起小老師,教導孩子們跆拳道。

劉明榮、趙東算是全職的在館內工作領薪水,其他韓旭森教過的學生們,有空就來道館看看,練拳腳,幫著韓家樂、劉明榮和趙東教課,做學員對打的對象,大家都是義務幫忙,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只想減輕韓家樂替爺爺背負貸款的壓力。

韓家樂非常感激所有的人幫助,不管是如兄如父照顧她的劉明榮、陪在她身邊愛鬧的趙東、還有爺爺的學生,她視他們為家人,正因為如此,爺爺的地方不能倒,怎麼也得維持下去,道館就是她的家啊

此時,劉明榮沒去理會趙東和那些在櫃檯聒噪看商品的女生,他一把拉起韓家樂,揉揉她頭髮,皺眉詢問:「妳跟我練打,不專心,有事嗎?」

「沒事…

「真的沒事?貸款呢?」

「你在說銀行貸款?哈哈,上禮拜三就付掉了,爺爺的錢很足夠,你放心啦,錢不是問題,連你和二師兄的薪水都有存,哈哈哈。」韓家樂笑得心虛,絕不能講她跟王智淵簽約拿錢的事情,對任何人都不能講。

劉明榮聽了回答,眉頭鬆開,他向來寡言,可眼尖發現韓家樂頸上多一條項鍊,不禁問一聲:「這個,新買的?」

?」韓家樂腦筋一時轉不過來,直到她跟著大師兄視線瞥見自己掛的戒環項鍊,是和王智淵假扮夫妻要用的東西,她差點給口水噎著,急忙扯個理由,「我哪會浪費錢買啊,這、這個是以前就有的項鍊,最近我整理舊箱子才又找到了,所以拿出來戴…」未免他再問,她趕緊轉移話題。

入夜後,街燈亮起。

一群女生拍了照片買了韓家樂的周邊品,終於心滿意足的離開,道館內也迅速恢復安靜。

來幫忙的韓旭森的學生們陸續離去,僅剩劉明榮跟趙東還沒走,倆人要打掃,卻被韓家樂阻止,說白天她外出辦事,館內學員教導招呼什麼的,她沒有做,都是兩位師兄代勞,現在下課了,他們就該回去休息,打掃關門該讓她來做。

因為小師妹堅持,趙東和劉明榮只好由著她去。

「錢。」

「啥?」

粉絲團賺的,給小師妹。」

「全部啊?喂喂,參觀拍照的點子、還有那些周邊品的製作成本是我出的耶,好歹賺的我也要拿二分之一。」

「不行,沒有小師妹,沒有賺錢,全部交出來。」

「哎呀,別用搶的,你力氣怎的這麼大,好啦好啦,我交出來,不惜血本通通交出來可以了吧…

「少廢話,你褲子口袋還有錢,交出來。」

兩位師兄對話令韓家樂噗笑出聲,欣然從劉明榮手中接下粉絲團貢獻的現金,隨後她送人到門口,張臂抱抱兩位師兄。

劉明榮緊抱一下小師妹,不忘提醒:「小心窗門,有事call我。」

「好。」韓家樂暖心的應聲,揮一揮手向大師兄和二師兄道晚安。

上門,館內又剩她一個。今天白天忙著背劇本、背誦她該知道的人姓名,出席田奶奶的壽宴,拜王智淵之賜,她都忙到沒空吃飯,明明去了那麼大的宴會,看見多到爆的美食,她竟然只到幾口牛排,連一餐都沒有好好的吃飽。

「都是那可惡的傢伙,可惡,為了一千萬,我就忍你了!」韓家樂邊罵邊摸肚子大嘆:「唉,好餓,趕快打掃完,再去找吃的…」否則先吃了會太舒服,沒有打掃的動力,只想睡覺。

於是她拍拍兩頰振作,脫了跆拳道服換穿便服,忍住餓扁的肚子,動手先搬輔助工具歸位,撿拾落在榻榻米的紙屑,再用布全部擦過一遍。

她卻不知人影悄然佇立於窗外,眼睛從暗處望進館內,將她忙碌搬重物、努力清掃的樣子都觀察得清清楚楚,連她仔細擦過爺爺教導學生弟子的英姿相片框也曉得。

「啦棒…棒…誰最帥…我最帥…誰漂亮…我漂亮…粉絲都愛我…韓家樂好棒啦啦」她呵著自己亂編的歌曲,高興只剩窗戶了,就快要打掃完畢。

她拿抹布要擦玻璃窗,不料外面站著人。「哇~~天啊!」她被嚇得倒抽一口,以為那滿臉陰陰暗暗的是阿飄,沒想到竟是…王智淵!?

 

             

 

「你、你幹麼站在外面不出聲啊,想要嚇死我?」

「妳在這邊自我陶醉的亂唱歌,我不好打擾吧。」

「你都聽到了?」韓家樂臉紅超窘的,不爽他,「那你還是要出聲音啊,鬼鬼祟祟的要幹什麼?」

「我哪有鬼鬼祟祟,我就站在這裡,是妳自己沒看見。」王智淵皺眉撇嘴,「好了,我說重點,我來找妳,是有一件事…

「停!我現在不想聽你講話。」韓家樂打斷王智淵開口,她生氣一丟抹布。

「今天為了配合你演戲,我都處在緊繃狀態,你倒好了,跟那一位唐靜嫂嫂說走就走,你啊,只通電話就叫我自己去面對田奶奶,OK,我認了,誰叫我和你簽約,算我倒楣,我已經一整天沒有好好的吃飯,現在好不容易快把打掃的事情做完了,能輕鬆的休息了,你這傢伙又出現是怎樣?我不管啦,我要先吃飯,你有什麼屁話等明天再說,所以先生,你可以走了,我送客。」

王智淵愣著聽韓家樂哇啦哇啦,連珠炮似的話語含有諸多不滿怨念,他才意識到自己確有做不好的地方,向她道歉:「對不起,我不該讓妳獨自面對奶奶,只是唐靜的父親昏倒,我怕他會腦震盪什麼的,只想到先送他去醫院,疏忽了妳…

他察覺她根本沒在聽,收抹布就調頭往館內走去,他跨步追上她,必須表明,「我可以等妳吃完飯再說,事情說清楚了,我就走,現在我能進去坐坐嗎?」

你人都脫了鞋,進我的道館踩在我的榻榻米上面,還問我能不能進來坐坐?韓家樂沒好氣的給他一個大白眼,都餓到懶得理他,撇嘴丟出:「隨便你。」

既然她說隨便你,王智淵就不客氣的關了門,跟隨在她後面。這也是他初次深入一樓道館內部,見到牆上掛有幾幅韓旭森不同時期拍攝的照片,他能想像奶奶來此地多麼懷念。

他不料韓家樂直接上去二樓,他自然跟過去,行經韓旭森曾經住的房間,那裡面的擺設整整齊齊,似乎經常打掃,是韓家樂在做的?

他調查過她,她很早就沒了父母,幾乎是韓旭森一手帶大,武術也承自於韓旭森,祖孫倆一同在這道館生活,他不禁要問她:「我看這裡一樓是跆拳道上課的地方,二樓是妳和爺爺的住處?」

他還是不見她搭理,他便自己繼續觀察一二樓都有廚房和衛浴間,設施不錯,而且要授課什麼的,不必出門跟人家擠公車捷運,直接下一樓工作就好了,滿方便。

韓家樂懶得理那個東張西望的傢伙,只盼他快快離開。她餓死了,先開冰箱拿出一中碗

王智淵皺眉聞著什麼臭味?發現難聞氣味來自她手裡的一碗咖啡飯,糊糊的噁心的顏色味道,一看就是不新鮮,不曉得已經放過了幾餐?更嚇人的是,她還把它再放進微波爐。

「難道妳要把這個加熱來吃?」

「啊不然勒?」韓家樂又對他翻了一個大白眼。

妳聞不出這個味道怪怪的,應該壞掉了。」

「哪有壞掉,!」韓家樂對大驚小怪的男人不屑出聲,沒想到他一把搶走飯碗,「喂,還給我…」她警告他,他膽敢不還來,竟然直接把她的晚餐倒入垃圾桶,她傻眼生氣,「那是我的咖哩飯耶,幹麼倒掉?」

「明明是壞掉的咖哩,妳鼻子有問題聞不出來嗎?別吃了。」說完,王智淵以為她會感謝,不料她抱怨他白白浪費咖哩飯,講什麼咖哩是用錢買的、飯和雞肉紅蘿蔔洋蔥配料也是用錢買的巴啦巴啦,他聽她三句不離錢,還在盯著垃圾桶裡的臭飯,省也不能省成這樣吧。他皺眉頭心想她餓肚子,確是他造成,索性開口:「我請妳到外面吃飯。」

「我才不要你花錢請客,我自己會煮!」韓家樂大聲,餓到一肚子火,才不要傲慢撲克臉的傢伙假心假意,就是可惜她的咖哩飯啊

視線終於從垃圾桶移開,她只好重新打開冰箱,瞅著大師兄幫她買的食材,唉,剛才話撂得太早,其實有肉有菜有蝦子,她也不會煮,烹飪不比武術,非她強項啊,不幸被倒掉的咖哩飯,是二師兄留給她的,現在她好希望大師兄在就好了,大師兄不會讓她挨餓,一定會煮好吃的給她,唉!

尷尬的是有個男人在她背後看好戲,一付等著她煮出什麼花朵來,她不禁又嘆一口氣,終究是關了冰箱改拿泡麵。

「冰箱裡不是有現成的麵條和配料能煮,妳又何苦吃泡麵,妳應該是不會自己煮吧?」

韓家樂被突然靠近身旁的男人嚇一跳,面子保衛戰的脫口而出:「我當然會煮,我,我只是現在太累,不想動,用泡麵比較快…

王智淵曉得她在找藉口,他不問別的,只問一句:「妳想吃湯麵還是乾麵?」

「湯麵!」韓家樂說出就後悔了,滿臉窘得發燙,只見男人輕輕抽走她手裡的泡麵,他去開冰箱,拿出食材擱在流理台。

切好的蔥蒜和肉丁用醬油醃一下,等待的時間中,他多準備蔥花和蒜末,切青菜,紅蕃茄切片,等鍋子熱了,蔥花蒜末先下去爆香,再加進醃好的肉、加點米酒去炒,接著倒一碗水,青菜和蕃茄片也入鍋,滾了就下跟蝦子,醬汁調湯頭鹹淡。

韓家樂嗅著蝦子蕃茄湯麵即將煮好的香氣,兩眼直盯王智淵修長手指拿筷子緩緩攪動麵條,好性感喔,原來會烹飪的男人這麼好看,彷彿她也成了那鍋裡的麵條被攪動。

「哇,好香,一定超好吃的。」她靠近他正在煮的,忍不住拿湯匙舀來喝一口湯汁,立即有蝦子的鮮味與蕃茄的甜,她豎起大拇指稱讚:「這湯頭好好喔,我都不知道你這麼會煮東西,而且你倒酒炒肉的架勢好專業,有廚師執照吧?」

她誇張的稱讚讓王智淵不習慣,應該是說他從小到大,很少受人稱讚,連家人也是,所以今天奶奶在壽宴上他,已屬少見,疏遠他,對他冷淡不理會才是正常。

可眼前這個名叫韓家樂的傢伙,她怎能如此坦率的誇讚他,很不正常,更加不習慣她毫無男女有別的意識,好像狗黏著主人的挨近他,雖然他也沒把她當成女的看待,但是…若他沒有擋住,恐怕她真的會以口就鍋地開始大吃湯麵,她對他煮食的熱情反應,又讓他有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成就感使他不自覺微笑,「我哪有什麼廚師執照,就隨便煮一煮而已,出外工作租房子住,都會自己做飯下來吃,可妳怎麼就不會,是不是女人啊?」

「女人就一定要會做飯嗎?誰規定的?這是社會偏見,偏見!」韓家樂嘟嘴抗議,想著不對,這豈不承認她不會煮食?她偷瞄他,幸好他沒再她,她也當作忘了,就等著吃,催促他,「太少了,多加一點。」

於是王智淵多下一點,實在不習慣她靠太近他挪出距離,不料她直嚷不夠,叫他再加,他皺眉,已經加很多了,她還怕吃不飽,他忍不住阻止她,「不要再加了,妳是大食怪,還是餓死鬼投胎,個人能吃這麼多?吃得完嗎?」

「我當然能吃完。」韓家樂拍胸脯保證。

王智淵瞥了她一眼,煮好的大份量湯麵裝碗,端上桌。

韓家樂老早拿好筷子湯匙,一坐下就哩呼嚕吃起來,餓扁的肚子終於有救了,真好。

一會,她發現他兩手抱胸站著看她,她才覺得不好意思,如果剛剛把他趕走,她也就沒有比隔餐的咖哩飯還要好吃的湯麵,現在她對他的態度大不相同了,笑嘻嘻的邀他坐下,她都沒東西招待他,啊,有咖啡有茶,他說不用,那麼她就分享一碗說:「你要吃嗎?我分給你,真的超好吃。」

王智淵被她搞笑的問法逗得嘴角抽動,「不用了,我要吃的話,自己會再煮,妳就盡量吃,吃完了最好。」她不停的吃,他看著就飽了。沒多久,她居然可以吃到快要見底,他不禁懷疑她瘦瘦的身體怎麼裝下那麼多麵條?果真是大食怪

韓家樂開心的一口吸起彈長長麵條,配著湯喝,有滋有味的暖肚,好幸福喔,瞄著坐在對面的男人,她沒能招呼他什麼,又自顧自地吃他煮的東西,好像有點那個…忽地想起來,張嘴問:「咳,就是,你啊,你剛才不是有話要說,乾脆現在就說出來。」

王智淵既已得到許可,不囉嗦,直接講重點,「今天在奶奶的壽宴…

韓家樂難得聽他說好話,呵呵,她當然表現得很,她都有認真背劇本,他還說奶奶低調,不喜歡媒體訪問拍照,所以壽宴禁止媒體記者進入,賓客的手機也有管制,若是有什麼不妥的相片或攝影流出去,王家必定提告。

「我也告訴奶奶,我和妳原本就過著普通夫妻的生活,不想沾上家族背景,妳、還有這間道館不希望有媒體打擾,奶奶瞭解,她會看著辦,所以妳不用擔心媒體找上門,改變妳的生活,妳還是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真的嗎?太好了!」韓家樂聽了滿放心,其實之前她在愁借款,沒想太多就跟王智淵簽約,是到了田奶奶的宴會看見那麼多富豪奢華,得知王智淵處在何種地位,她才開始怕,真擔心跟他演夫妻,會害她的生活從此翻天覆地大改變。

好佳在改變不會發生,能夠照常的過日子真是萬幸啊。她才這麼想著,喝著暖呼呼的麵湯,不料王智淵突然冒出一句││

「奶奶真是很喜歡妳這個孫媳婦,妳離開宴會,她還是不停說起妳的事情,一直催我帶妳去她的田園居。」

田園居啊,那可是奶奶現在獨自住的別墅,她年紀大了,想要養生,想多親近山上花草樹木,除了跟隨她的助理阿蘭、醫療人員、廚師、僕從和門口警衛,田園居是不隨便讓其他人進去的,就連我的叔叔王寅輝也不能在田園居過夜,還得有奶奶的許可才能夠當天進出,叔叔的妻兒就更不必說了。」

王智淵微笑,「我從來沒想到奶奶這麼快就要妳去她的地方住,妳的福,我把手邊負責的工作交接出去,很快就會從香港調回台灣總公司,也能住到奶奶那邊,所以我答應奶奶,我和妳會盡快收拾行李,搬過去跟她一起住。」

一起住這三個字嗆得韓家樂一口湯噴出來,不小心濺到王智淵身上,她忍不住怪叫:「一、一起住││我跟你?不會吧?」她沒空管他皺眉抽面紙擦掉噴在身上的麵湯,只知她跟王智淵住在一間屋子裡,不就意味著她這假妻子要和假丈夫同房而睡,絕對不行!

「等等等一下,」韓家樂阻止王智淵繼續講,她搶先說:「我是答應和你扮演夫妻,在田奶奶面前假裝一下讓她高興,讓她除了我爺爺,還有我們給她製造美好記憶,但是我沒答應要跟你一起住啊,這也不可能,還是和田奶奶住在一起,不行,肯定會被奶奶看出破綻…

「妳想太多了。」王智淵笑一笑的解釋,「田園居分成東西南北四院,奶奶住北院,我們要住在東院,基本上不會二十四小時待在同一空間。」

「更正確的說,我們白天通通出門上班,只有晚餐會和奶奶在一起吃,吃完了頂多聊個天,就各別回自己的屋院睡覺,奶奶作息正常,九點鐘早早的就睡了,不會來找我們突擊檢查,所以我們就算是同房,關上門就不用綁在一起,能夠自由活動,奶奶也絕不會看出什麼破綻。

韓家樂聽了還是搖頭,「就算這樣也不行,我怎麼可能搬到什麼居,我家在這裡耶,而且我不可能瞞著我的師兄出去過夜,被他們發現就慘了!」

「不會的,任何狀況都可以擬定計策,」王智淵傾身直視過於緊張的人,「只要我們有準備,誰都不會發現…

「不行,不可能,我絕不能答應,不怕一萬,只怕萬一,」韓家樂猛搖頭直說:「而且你不先跟我商量就自己決定,你這人很奇怪耶!」

王智淵皺眉看她對此事的反感,不由得出聲:「妳別緊張,聽我說…

不管他說什麼,她擺明了不聽,即便讓她明白若是不去奶奶那邊,奶奶才有可能起疑他和她的關係,她還是不聽,軟言相勸也不成,說得他口乾舌燥,她依舊拗脾氣,磨光他耐心,旋即板著臉來硬的,「喂,韓家樂,我已經好好的跟妳講了,妳非要拒絕嗎?好啊,妳不肯做就解約還錢,現在立刻還我先支付的五十萬元。」

聞言,韓家樂驚慌瞪眼很不滿,「你、你怎能趁人之危?」

「妳到底是答不答應?」王智淵瞪回去,「不答應跟我去奶奶的地方就立刻還錢。」

他和她隔了一張桌子、一個空碗筷湯匙,互相瞪過來又瞪過去,簡直在比誰的眼睛瞪得更大。

瞪到最後,還是沒錢的一方輸了,就算叫韓家樂賣光全身的血也賺不到五十萬啊,為了保住爺爺的道館,她需要借助於王智淵的財力,不禁大嘆:「我答應總行了吧…

「可是我先聲明,我在道館的工作不能被影響,也不能真正的搬走,而且每天都要回這裡睡,你如果不能幫我做到,那我也不想答應你。」

OK,」王智淵嘴角上揚,知她難處,「我想妳這麼做,就是不希望道館的人起疑,妳的狀況,我會找到解決的辦法,一定不讓他們懷疑,妳就放心吧。」

能放心嗎?韓家樂困惑,尤其是王智淵這麼快就答應她的要求,他真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王智淵告訴韓家樂,「妳不想在奶奶那邊過夜,這沒多大困難,反正老人家一到晚上九點就躺床睡了,到時候,我可以悄悄的開車送妳回家。」

「至於隔天早上,奶奶多數待在她種的菜園、不然就是忙著照顧看花花草草,奶奶去公司的時間晚些,自然會和我們出發上班錯開來,不必一起早餐,午餐更不是問題了,要注意的是下班到晚上九點鐘,這段時間,我們得約好一同回到山上田園居,跟奶奶吃飯聊天。」

韓家樂聽著聽著,覺得田奶奶那邊的事情好像真能搞定,不用和王智淵睡到一張床上,她稍稍一口氣,現在,就剩晚上該拿什麼藉口離開道館?

「只要有非接不可的客戶,就能夠說服道館的人讓妳外出兼差。」

韓家樂不懂王智淵是什麼意思?直到隔天,自稱羅咪醬的女生先電話聯絡她,隨即進來道館,按照電話上說的,指定要她做貼身護衛,晚上陪她去工作拍照,韓家樂這才懂了

對於不知情的趙東,羅咪羅莉的臉孔、卻有波霸身材,簡直是人間極品,得知她是小有名氣的網拍模特兒,他已經看得目不轉睛快要流口水。

劉明榮對波霸無感,只問她為什麼會找韓家樂做護衛。

羅咪說明來意,也說她朋友是這道館的學員,因為朋友大力推薦,她才過來聘請韓家樂,非韓家樂不可,她勾著韓家樂手臂仰望說出:「我真的好慶幸能找到這麼棒的跆拳道黑帶女護衛,有妳保護,我工作的時候就不怕被騷擾了。」

「咳!」趙東禁不住乾咳吞口水,聽聽那到不行的嬌嫩嗓音,多瞧一瞧羅咪白皙渾圓晃動的兩球似乎要彈出深領口,發現劉明榮瞪他,他急忙縮回在波霸身上的視線道:「可是小姐,我們的老師只在道館授課,並沒有外出兼差喔…

趙東不料波霸秀出一張支票給韓家樂,他睜眼看到了,支票上的金額欄寫著將近六位數字,他驚喜得倒抽一口氣,若是韓家樂每月去護衛波霸少少的時數,就能現賺多多的錢,這對道館的收入簡直是太補啦

劉明榮也看見支票金額,聽到羅咪再說││

「因為我碰到幾次不愉快的經驗,沒辦法再信任男護衛在身邊,現在就一定要找女性,這一份月薪,就當成韓老師做我的貼身護衛,也是教我跆拳道的學費,可以嗎?」羅咪醬勾著韓家樂的手,也擺出可憐模樣瞅著趙東懇求,「葛格,不好意思喔,我真的真的好需要老師,不然我工作好怕被變態騷擾…你可不可以幫幫忙,就破例讓我聘請老師做夜間護衛?」

劉明榮不想讓趙東答應。

趙東擋住劉明榮,搶著說出:「既然小姐這麼需要、這麼看得起我們的老師就拿去用,我們願意為妳破例,如果老師表現得還讓妳滿意,歡迎延長使用期。」

「太好了,謝謝葛格,也謝謝韓老師答應,」羅咪醬嬌笑如花,「那麼就請老師後天開始多幫忙。」

「喔,好的,我也很謝謝妳來聘請我…

此時,王智淵待在車上。

他隔了一段距離觀察韓家樂親自送羅咪離開道館,而那個趙東拉著劉明榮在一邊講來講去,似乎還在努力說服劉明榮讓韓家樂兼差賺錢,而韓家樂不停看向劉明榮,幫著趙東一起勸,彷彿劉明榮是她最重要的人,沒有劉明榮同意,她就不做了。

王智淵卻十分清楚,無論如何,韓家樂為了保住道館什麼都會去做。

驀地,他發現韓家樂主動去抱了抱劉明榮,不知對劉明榮耳語些什麼,劉明榮的樣子立刻軟化,韓家樂也有他未曾見過的溫柔表情,他不自覺皺眉,又透過車窗瞥到羅咪婀娜多姿的走來,他收回心神,看她開門上車,並非前座,他叫她到後座去,以免跟他太過接近。

一會兒後,羅咪醬見韓家樂也來了,她幫忙開門,讓韓家樂上車坐在她旁邊。

「沒人跟來吧?」

「沒有。我說要慶祝接到新客戶,就藉機出來買飲料回去請大家喝。嘿,王智淵,你想的兼差點子果真有用耶,以後我就可以晚上出門也不會被懷疑…可這一位是誰?」

「她啊,是我以前租屋的房東的女兒小姐,在網路上的藝名叫作羅咪醬。」

羅咪饒富興趣地見韓家樂把支票還給王智淵,韓家樂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也沒在意,隨手揉掉不會兌現的金額,也聽到韓家樂問她││

小姐妳…真的是網拍模特兒?」

「是啊,」羅咪應聲,一面看王智淵似有顧慮的把車子開走,離道館遠一點,她不禁回想剛才在館內的一切,呵呵笑的詢問:「智淵哥哥,我表現得不錯吧?」

「是滿不錯的,給。」停了車子,王智淵把之前說好的酬勞交給羅咪醬,卻要提防她傾身過來碰到他手臂,急縮手警告她:「妳別再靠近,否則我會過敏起紅疹。」

韓家樂目睹一個大男人活像驚弓之鳥似的閃開美女。

羅咪尷尬,噘著嘴嘟嚷:「唉,哥還是老樣子,真掃興,如果你沒有恐女症,我一定倒追你。」她斜眼睨向男裝的韓家樂取笑:「那麼哥哥應該是沒把老師看成女的,才能夠這麼輕鬆的讓她碰觸?」

韓家樂躺著也中槍。「喂,沒禮貌!」她沒好氣瞪瞥向羅咪醬。

王智淵忍不住偷笑韓家樂窘樣

「哥下次若有需要,記得再叫我喔,我很樂意賺外快。」

「知道了,妳拿到酬勞也可以下車了。」

韓家樂見羅咪醬不忘向王智淵拋媚眼,就被他催趕著下車,瞬間,車上僅剩她和他,被他嚴肅看著,她不由得也正襟危坐起來,聽他開口說││

「妳的要求,我都做到了,現在也該換妳配合了吧,跟我一起去搞定奶奶。」

 

第三章  背部的傷痕

 

韓家樂懷疑在銀行弄投資理財證券什麼的人,都是數字控嗎?是不是一天都要按照行程表走,遲了幾分幾秒都要跟她計較,對她擺臭臉?

至少她看王智淵就這個樣子,幾天前一直催她收行李;昨天她行李為何裝入盥洗用品和家居服,這會看起來像是要準備過夜;今天又電話催催催,催她要拖到什麼時候,約幾點鐘見面?她只想在道館多待一會兒啊,被他催到氣起來,乾脆問田奶奶的地址,她自己坐計程車上山不就得了,他還說不行,他們是夫妻要一起到。

夫妻屁啦,你這麼會演戲怎麼不去拍電影,奧斯卡獎金馬獎最佳男主角一定頒給你!韓家樂想大聲抱怨又不行,誰叫她之前已經答應他,唉…

跟著王智淵一起入住田園居的日子,比韓家樂預期得早了許多。

在她下車前,幸好王智淵提醒,她忙取下掛在胸口的婚戒戴著

她望見取名「田園居」的山上別墅佔地不小,建築物以白色為主,落地玻璃窗門採光極佳,屋院周遭植滿樹木花草,清風徐徐,翠綠枝葉搖曳,陣陣花香。

她忙著讚嘆、東張西望四周環境,察覺別墅的各角落安裝監視器,保全系統周密,她不習慣有僕人幫她提走行李,更加不好意思田奶奶親自迎接,遂過去抱一抱,熱情的問候田奶奶。

王智淵見奶奶因為擁抱而大樂,他發現韓家樂似乎很喜歡給人抱抱這一招,對那個劉明榮也抱,對趙東也抱,現在換成去抱奶奶,簡直是男女不分的抱來抱去,他不禁冷哼。

「智淵啊,你這陣子要忙香港那邊的事務交接,回來總公司要忙著熟悉副理職位,還要跟樂樂忙搬家,真是辛苦了。」

「不會辛苦,奶奶別這麼說,我能帶樂樂回來和奶奶一起住很開心。」王智淵笑著,其實對奶奶沒有多少感覺。

韓家樂觸到過來握著她的微涼手掌,知他暗示,她只好配合他。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身邊的男人罩了一層面具,他對奶奶笑是笑著,但她就是感到哪裡怪,覺得這一對祖孫並不親近,她還寧可他像在道館那樣的,不爽大可以擺臭臉,想說什麼就說出來,幹麼連對自己的家人都要演戲,若換成她,她才不會在爺爺的眼前做雙面人。

「呵呵,能跟我的孫子和孫媳住在一起,我才是最開心的,好孩子來,看看你們住的地方,晚餐前就好好的休息,呵呵呵。」

韓家樂聽田奶奶愉快的笑聲,看王智淵應對,雖然她早就知道會跟他住進東院,可同在一個房間裡面還是超緊張的!

對於王智淵,又回到兒時曾經短暫待過的屋子,記憶不由得浮現,他皺眉,那些記憶裡除了爺爺奶奶,還有爸媽和智城哥哥,他呢,在什麼地方?想起來了,媽媽總是在旁人沒看見的時候推開他,細聲的警告他遠離爸和哥哥,叫他個人去別處玩,好像他是瘟疫、髒東西,令媽媽神經緊繃不准他靠近家人。

「哇,這不是真的吧?歐洲城堡…全部是樂高積木拼起來的城堡耶,超級厲害,是誰的作品?」

韓家樂嚷嚷一下將王智淵拉出塵封的傷痛,這才注意到,僕人整理出來給他們用的夫妻起居房室,留有一空間擺放樂高積木。

那些五顏六色不同形狀小小的積木,或堆高或左右或往下相接,有的拼裝成飛機坦克車,有的拼成小鳥、獅虎豹長頸鹿等等的動物,其中一個最大型的、組成差不多半個人身高的歐式城堡,正是韓家樂所見。

王智淵驚訝,奶奶竟會讓人去他和爸媽哥哥以前住的家裡,把樂高搬過來田園居擺放?智城哥教他組裝樂高積木的愉快回憶不停湧出,他看韓家樂直的神作朝聖似的靠近那個積木城堡,便笑了笑說:「是我的作品,這是我高中的時候,利用每天睡前的一些時間慢慢做出來的。」

「真的假的,你沒騙我?確定是你自己拼起來的?」韓家樂得到他同意,忍不住伸手去摸堆疊城堡的每一塊積木,佩服他是怎麼設計組裝出來,只想問:「做這麼大的城堡要用掉多少樂高積木啊?」

「十三萬樂高積木。」王智淵嘴角上揚,回想他當時努力從單尖塔慢慢拼裝成一整組的城堡,到現在看著作品還滿有成就感的。

「十三萬…哇!」韓家樂嘖嘖稱奇,想她高中的時候在幹麼?學校下課後,她沒回家都在跟朋友到處玩,不然就是跟爺爺的弟子一起練拳腳,怎麼可能安靜坐著堆積木。

「用掉十三萬樂高積木做出歐洲城堡,這需要多大的耐心、花多久時間才能夠完成?」

「花多久時間…我沒仔細算過,一個多月是有的。」

「嘿,王智淵,你很厲害耶,這個城堡真的是神作,還有你用樂高拼裝別的小件的東西,像這些動物,每一個也都超好看,換成我鐵定是做不出來!」

「妳當然做不出來,因為妳連一碗都不會煮。好啦,少說廢話,在晚餐之前,快點整理行李,這邊的衣櫥和櫃子給妳擺東西,保養品什麼的,可以放到梳妝台。」

韓家樂又被打槍,不禁偷偷的對著男人吐舌做鬼臉,正巧被他發現了瞪回來,她趕緊打開行李裝忙

王智淵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瞥了韓家樂一眼,察覺她帶來的衣物用品比起出差的男人還要少,女人卸妝化妝保養該有的瓶瓶罐,她都沒有,只拿一瓶他看都沒看過的牌子、大概是夜市買的乳液來擦臉?他問她用什麼洗臉,她說用浴室肥皂洗就可以了,他看她真是和一般的女人大不同,可以歸到男生類組了。

他沒再理她,現在已經下班離開銀行,他脫掉西裝領帶,山上的四月天氣不熱,他裸上身,換穿領短袖針織衣

韓家樂行李不多,東西早早就放好了。「嘿,王智淵,我以為東院就一個臥室,沒想到還有兩個空房間、客廳、餐廳、衛浴設備,出去有庭院能逛逛,這裡這麼大,是不是該來劃分一下我和你各自活動的空間的界線?」話落,她沒得到回應,大概是他走開了沒聽到吧。

大步循著裡邊衣櫥滑門的推拉聲音找到他,「王智…」剛才開口,她兩眼先撞見他裸著上半身正在換衣服,修長結實的男性肉體sexy滿滿,她沒怎麼害羞的繼續看,因為她在道館看多了師兄們換衣的樣子,無須迴避,他們也習慣了沒在意她看。

只是她被王智淵背部的一道明顯疤痕嚇住,她靠近過去,睜眼仔細審視,忍不住伸手觸碰面積不小的傷疤,想像他發生過什麼,才會留下凹凸不平甚至有點可怕的疤痕?

感到有誰從背後碰他?王智淵如同受驚的貓渾身蜷縮汗毛豎起,「別碰我!」低吼猛回頭一把抓開對方。

韓家樂又被王智淵激烈反應驚嚇,面對她從未見過的冷峻警戒表情,她已顧不了手腕被抓痛,心頭一緊,竟然結結巴巴:「對不起,我,我只是…

 

             

 

王智淵沒理會韓家樂道歉,只警告她不准再隨便碰他。

之後,他個人從東院出來亂走,走在石板鋪出的小徑,點燈的路徑兩旁綠樹花草散放清香,隨著晚風徐徐吹來,讓他全身舒緩,逐漸沉澱激動的情緒。

「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媽媽她又在罵你?你不要去聽,媽媽只是心情不好,她不是有意要對你說那些責罵的話。」

王智淵想起兒時的事情,智城哥總是在他難過的時候來安慰他,給他玩具。

「樂高積木很好玩喔,送給你,我們一起玩吧。」

王智淵記得哥哥送他的第一個樂高,是能拼裝出起重機的套組,他很喜歡,和哥哥在一起很好玩,哥說組裝積木的時候,腦子跟心也能安靜下來,專注在如何完成想要的作品,那麼所有煩悶惱人的壞事通通進不來。

真的是這樣啊,王智淵發現哥哥說得對,組裝樂高,真能靜下心,不去想那些困擾他的事情,可一旦哥哥和他玩耍被媽媽發現了,她會嚴厲趕他走,在無人看見的地方用力捏痛他、推開他,他哭也沒用,只聽到她惡言嫌棄他││

「我對你講了多少遍,離智城遠一點,以後他是要擔負起王家事業的繼承人,是我重要的寶貝兒子,你走開,不要來害智城!」

王智淵每每想到母親所說,都懷疑自己不是她親生的,不是王家血脈,所以母親不愛他,當他這麼認為之時,母親還是會在他受傷的時候急送他去看醫師,哭著抱他、擔心他,他怎麼會有不是她親生的想法,他當然是她的兒子。

他很感動啊,母親不討厭他,還是愛他的,可等他傷勢痊癒,她又再次打擊他,完全沒知會他一聲,小學沒到畢業就硬是把他轉入寄宿學校,沒有她的准許,他不能回家也不能靠近智城哥。

他就這麼孤獨過了幾年,想家了,就拿出樂高積木組裝來轉移情緒,直到他親眼目睹哥哥屍身,怎麼都喚不醒哥哥,更沒想到母親趕過來,認定他就是害死哥哥的兇手,可他不是啊,她不聽他解釋,抓狂哭著打他、罵他││

「你這災星…害死你的爸爸還不夠嗎…現在要來害死智城…天啊…智城…我的寶貝兒子…為什麼死的是他…不是你!」

王智淵深呼吸一口壓抑過往的傷痛,直到現在,仍然不懂母親為何恨他,是不是真的有愛過他?

對於智城哥,王智淵喜歡哥哥,哥哥天才聰明,從小到大的學業和工作成績都拿滿分,是無可挑剔的資優生,受家族疼愛,母親特別的寵智城哥,哥哥是天之驕子,皇家金控未來的繼承人,他喜歡哥哥,越喜歡就越難受,哥哥是閃耀的太陽,他就被打入陰暗,他注定在優秀哥哥的陰影底下成長,因為母親,他怨過哥哥,哥哥的死亡,他也責備是自己的錯!

不知不覺中,王智淵已經走到他與哥哥曾經遊玩一同午睡的庭院。

庭院草木依舊,智城哥已經不在人世。

王智淵因此而心傷。忽地,一抹倩影吸引他注目,路燈映出她皎好容顏,他認出來,不禁低:「唐靜…奶奶也邀她過來?」

為著唐靜是學妹,也是他哥哥的遺孀而憐惜她,正想穿越花木去向她打聲招呼,不料她面對著別人,那人竟是奶奶。

「謝謝奶奶邀我來共進晚餐,我聽說智淵和弟妹也過來了,一家人相聚,真好。」

「妳先不用謝我,是智淵提起妳,想讓妳這個嫂嫂過來一起吃飯,否則我是不想妳進來。」

「奶奶…

「別說了,妳也不用露出為難的樣子,既然我讓妳過來吃晚飯,就愉快的吃吧。還有藉這機會,我想告訴妳,以後不必破費為我準備禮物,像是妳送這個昂貴的久久如意項鍊更是不可以,因為壽宴當天有太多人看,我就收了禮,是不想丟妳的面子,現在還給妳。」

「妳在我眼前不用打腫臉充胖子,這寶石項鍊色澤好,妳就把它拿回去再改一下款式,訂個好價錢賣給客戶吧,多少能補貼妳的公司收入缺口,我也希望以後妳不要再找智淵訴苦,把他當提款機。」

「奶奶怎能這麼說,我,我絕對沒有把智淵當提款機…

「我不管妳有沒有,或者智淵他是志願的要出錢幫妳,總之我都不喜歡,智城留給妳的財產還不夠嗎?若是妳花費太,自己也該負起責任,處理賭鬼父親欠債和妳公司財務吃緊的問題,妳明白嗎?」

「這次幸好是智淵幫了妳,讓妳父親沒闖入我的壽宴鬧出事來,智淵送妳父親去醫院醒酒,也夠了吧,現在智淵娶妻了,有屬於他的家庭,不要再讓智淵去攪妳妳父親的渾水。」

唐靜手握寶石項鍊,面臨奶奶的訓話無言以對。

王智淵在暗處全部窺見,他抿嘴不悅,很想告訴奶奶,是他自己願意拿錢給唐靜,她要還他,他拒收,她也沒有對他提起唐丞柏的賭債,他不懂奶奶為何要這樣對待唐靜?

可他不能挑這時候出去質疑奶奶,因為會害得唐靜更加難堪,他皺眉沉默。

 

             

 

韓家樂自知得罪王智淵,不敢再跟他講話,猜他離開又回來也沒打算理她,唉,反正她配合他演夫妻就好了。

她沒想到他在東院一個樣子,去到田奶奶的餐桌上又變另一個樣子,搞好在田園居工作的人員眼中,他是疼老婆、會體貼幫老婆夾菜的好老公……嗟她偷偷撇嘴,更加沒想到唐靜也在,這樣正好,多個人吃飯多熱鬧,呵呵。

可很快的她就笑不出來,頭一回吃到沉默猶如墳墓的晚餐。

她瞄到田奶奶大家閨秀似的安靜吃著,連嚼食物都不出聲;唐靜也是,吃相超級優雅,她都懷疑自己吃一口,抵得過唐靜吃五口,直覺優雅美人的食量好小;王智淵就不必講了,表裡不一的雙面人,夾菜給她,其實他心裡一定還在氣她剛剛偷看他換衣服。怎麼這裡吃飯的氣氛和她在道館差那麼多,大家鬧哄哄的聊天搶食才夠滋味啊。

哎呀不管了,眼前有這麼好的機會,能吃到富豪家裡廚師現做的握壽司,還有鲑魚、大龍蝦、軟殼蟹、雞肉串燒等等的好料……韓家樂雙眼發亮十指大動餓起來,決定不管別人了,先吃飽再說。

但是她真不習慣如此安靜的吃飯啊啊啊,瞥到田奶奶慢食,唐靜面前的盤中物沒動多少,王智淵這死傢伙還在悶不吭聲,那麼她該如何向親愛的廚師開口:你能不能一次做五個…不對,做七個握壽司給我,不然我吃完要等好久,麻煩鮪魚的章魚的多弄一點,海膽的也不錯。

韓家樂暗自嘆氣,終究不好對人家的廚師開口啊,沒感到餐桌熱鬧氣氛,害她吞嚥也卡

此時,王智淵、唐靜因為奶奶而各懷心事,忽地聽到誰的手機鈴聲大響││

「歡迎來我們這一家…充滿歡樂的這一家 ……夕陽依舊那麼美麗……啊明天還是好天氣 ……夕陽依舊那麼美麗……啊明天還是好天氣……」

韓家樂被自己的手機響聲嚇一跳,「不好意思,是我的手機,不好意思…」她向注視過來的目光抱歉,掏褲袋,沒有,啊,在外套口袋,她忙轉向披在椅背的外套拿出手機,螢幕顯示大師兄,她忙離開坐位去旁邊接電話,吞了壽司悄聲告訴大師兄,她正在幫羅咪工作很忙,晚點回他電話。

韓家樂心虛的騙過大師兄,再回到餐桌,立即感到王智淵瞪她,像是在她:妳這手機是什麼怪鈴聲?

沒了手機鈴響,餐桌上又恢復靜悄悄。

片刻,田冬娥憋忍不住,對著韓家樂噗笑出來:「呵呵,妳的手機怎麼會是《我們這一家》的卡通歌?太有趣了,聽這首歌,就會讓我想到卡通裡的花媽對家人各種誇張又可愛的行為,呵呵呵。 

韓家樂不料田奶奶會出聲,更驚訝奶奶也曉得《我們這一家》的花媽?奶奶說朋友的小外孫在迷這卡通,奶奶陪著看了也滿喜歡,小朋友就幫忙下載到奶奶的手機裡面。

韓家樂笑起來,「奶奶有在看啊,我們道館的小小學員也有看,我為了要他們聽家長的話、專注跆拳道上課,會用這一首卡通歌吸引他們,就不知不覺的被這首歌洗腦了,設成手機來電鈴聲。」

「要説到洗腦歌,《妖怪手錶》更洗腦吧,是現在最夯的卡通。」田冬娥搖頭晃腦哼兩句,「妖怪咧…妖怪咧…妖怪咧…妖怪咧…呼叫妖怪快出來…

王智淵、唐靜、阿蘭、餐桌邊的廚師和其他僕人都聽傻了,從未見過田冬娥孩子般的唱卡通歌。

韓家樂驚為天人的向奶奶比出兩手大姆指誇讚:「哇,奶奶好流行喔,妳怎麼也知道《妖怪手錶》?妳完全就不是老人家,是小朋友這一國的。」

「小朋友這一國?」田冬娥笑呵呵,再問韓家樂,「那麼這一餐還好吧,有合妳的口味嗎?」

「有合,太合口味了,廚師的握壽司超級好吃!呃,只有一點點意見,就是日式盤子都小小的,裝不了太多東西,不夠塞我的牙縫,如果做的量再多那麼一些,就非常完美了。」

「喂!」王智淵實在聽不下去了插嘴:「我看妳剛才吃了好多,還敢講不夠塞牙縫?」他對奶奶說出韓家樂的事情,「她啊,根本就是大食怪,上次我幫她煮,她一直要我加麵條,相撲選手都沒她吃得多,太恐怖了!」

「我哪有相撲選手吃得多啊,你太誇張了…

「我絕對不誇張,妳就是大食怪。」

「幹麼這樣講我,我才不是大食怪,你不要笑喔,奶奶妳看他在笑我啦,妳千萬不要聽他亂講!」

「奶奶,我沒有亂講,我講的都是事實。」

唐靜觀察奶奶被智淵與韓家樂的對話逗到笑不停,不禁哀怨奶奶對她的差別待遇,連智淵面對韓家樂都那麼自然,他表情放鬆,她緊蹙眉頭,他該有恐女過敏症啊,她不喜見他也對別的女人免疫、輕鬆笑著,即使這個韓家樂跟女人味完全沾上邊。

對於阿蘭和其他工作人員而言,已經許久不曾聽見田園居裡充滿笑聲熱鬧,更加難得長年在外的王智淵回來陪伴董事長。

田冬娥笑瞇瞇,十分喜愛韓家樂爽朗不做作,讓她想到向日葵這討人喜歡的花兒,同韓旭森一樣,樂樂有他的性子啊,她跟樂樂一同吃飯有說有笑的不無聊,感覺飯菜更加美味呢,她對樂樂笑說:「能吃就是福,既然妳愛吃,讓廚師多做些菜色給妳。」

「不用麻煩啦,其實可以把這桌上現成的東西全部吃完,我也差不多了…我看你們都停下來不吃,應該都飽了?但是你們的盤子還有剩食物,就不要讓僕人收走倒掉浪費了,乾脆把它們通通給我解決。」

還說妳不是大食怪?」王智淵取笑韓家樂。

「喂,我是在遵守爺爺的教誨,他常說裝了盤的食物不吃去倒掉,會遭到天譴。」韓家樂白了笑她的男人一眼。

「怎麼辦呢?」田冬娥嘆道:「我也有吃不完的食物送去倒掉,會遭天譴吧?」

聞言,韓家樂愣住,還有王智淵和唐靜盯著她,她豈不是一句打到餐桌上的所有人,更何況田奶奶是癌末病患,她冒汗急道:「奶奶怎會遭天譴,絕對不會,有我幫妳吃完,妳一定長命百歲,大家也都會長命百歲的,哈,哈哈…

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的笨蛋。王智淵瞥了姓韓的笨蛋一眼,不管她忙著收去大家的盤子,他等到餐後甜點由僕人送來,是紅豆芝麻湯圓啊。

他不由得望向唐靜,她愛的甜食終於讓她露出歡顏,她吃了小小碗的似乎不夠,他將自己的一碗遞給她,輕聲說:「這是妳愛吃的,給。」

「謝謝…」唐靜回應,浸在王智淵的體貼,慶幸奶奶專注在韓家樂身上,沒空多看看她。

韓家樂眉尖眼尾還是看到了,王智淵把自己的甜點送給唐靜,像是對唐靜欲言又止,在田奶奶壽宴那個時候也一樣,她總是感覺王智淵對唐靜不只有兄嫂的關係?

這想法令韓家樂心頭悶,馬上警告自己:我管你們倆是什麼關係?反正我做好自己的任務拿錢就行了,乾脆我這個假妻子來幫你們一把。

一口氣喝光了甜點,韓家樂想到就對田奶奶說:「啊,吃得好飽喔多謝奶乃招待,我第一次來田園居,只看到東院,都不曉得妳住的北院長什麼樣子,現在妳帶我去參觀好不好?就我們兩個,我不想老公他跟過去,誰叫他剛才要笑我食量大。」

「呵呵,好啊,我帶妳去參觀我住的地方,就只有帶妳過去,呵呵呵。」

王智淵不料奶奶一下就被韓家樂拉走,突然撇下他。

唐靜也同感意外,隔桌和王智淵默默的對望。

 

             

 

韓家樂心想,現在王智淵應該在跟唐靜到別處說話?唉,她想那些幹麼,既然和田奶奶一起散步,她就好好欣賞奶奶住的北院風景吧。

只不過她一直滿好奇的,田奶奶與她爺爺的家世相差那麼大,究竟是怎麼認識?聽奶奶說出,她這才知道爺爺沒有開設武術道館以前,曾經受田奶奶的父親聘請,去做田奶奶的隨行保鑣,因倆人同年又聊得來,日久自然生情愫,卻因女方家長堅決反對而分開,即便各自婚嫁,仍舊忘不了彼此。

「當初我跟妳的爺爺說好了,雖然我們互相忘不掉,卻還是要忠於自己的婚姻,絕對不能背叛另一半與孩子。之後,妳爺爺再來找我,我雖知他已喪妻,卻不能同他一起,因為我的丈夫健在。直到我的丈夫過世,等我忙完接管丈夫家族的事業,再去找妳的爺爺,可惜他不幸的先走一步了…唉!」

「奶奶…」韓家樂跟隨老人家頓住腳步,感到對方哀傷,她不由得勾住老人家胳臂,開口說:「以後我就代替爺爺陪著妳,讓妳高高興興的,所以不要難過喔。」

「好孩子…」田冬娥微笑拍一拍韓旭森孫女的手。

夜風清涼,路燈照亮小徑和草木。

少悠閒走走,參觀北院屋子跟庭園種植。

不知為何,韓家樂老是記著王智淵背部傷痕,若是今天不弄清楚,她肯定睡不著,遂斗膽出聲詢問:「那個,呃,有一件事情可不可以問奶奶?」

「什麼事?」田冬娥聽了,相當驚訝,「妳竟然不知道智淵背上疤痕是怎麼發生?他沒告訴妳?」

「他沒有告訴我。」韓家樂搖頭說:「我第一次認識他的時候,連他有恐女症會過敏起疹都不曉得,他說我這樣子不像女的,相處起來像哥兒們滿舒服,對我免疫,我們才會交往到結婚。」只有頭一句是真,後面交往結婚什麼的是胡說。

「這樣啊。」田冬娥嘆氣,皺紋兩眼眺望遠方林蔭,「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妳是我的孫媳婦,即便智淵不說,我還是想要對妳說…

「智淵背部的傷疤,是他母親在他十一歲時虐待造成的。」

、虐待!?」韓家樂大吃一驚。

「是啊,虐待。」田冬娥回憶感傷的往事,「智淵的母親生性多愁敏感,有一陣子迷信給宮廟裡的陳師姐算命,尤其在她生下智淵以後,身體一直病痛不好,她更加相信那個陳師姐說的:智淵誕生會死家人,所以母親才會多病不好,特別要小心父親和智城,他們會因為智淵而死於非命。」

「怎麼會…」韓家樂聽到瞠目結舌。

「所以智淵從小就不得他母親疼愛。」田冬娥嘆道「或許巧合,智淵的父親在他十一歲時,出差到馬來西亞卻不幸碰上飛機失事。」

智淵的母親周文馨聽說丈夫王寅和喪命,完全不能接受,全部怪罪到智淵頭上,陳師姐又在旁邊加油添醋煽風點火,告訴周文馨唯有透過祭改作法儀式,讓災星跪到神壇前好好的懺悔,才能夠改變周文馨一家人的壞運

周文馨聽信了,不惜花費上百萬元送宮廟,急於帶智淵去給陳師姐作法。

十一歲小小的智淵在毫不知情下,被關入神壇,被母親跟他沒看過的、穿著道袍叫作陳師姐的恐怖女人、還有另外三個女助手一同用力抓住他。

任由他怎麼哭求母親,母親依舊冷漠不理會,她只是不停跟著陳師姐經,一群女人緊緊的抓他跪地,他無法掙脫,只聽到法器噹噹響、唸經怪聲,又不曉得她們往他背上弄過什麼,痛到他蜷縮尖叫哭喊,感覺背脊有火燒燙劇痛!

田奶奶敘述往事,韓家樂聽得膽戰心驚,張嘴一時之間講不出來,完全不知道王智淵小時候的遭遇,還是被他的親生母親虐待!她只想問:「奶奶既然知道這種壞事,為什麼不去阻止我丈夫的媽媽?」

田冬娥臉色黯然,感傷嘆道:「我若能早點知道文馨的所作所為,一定會阻止,保護智淵。當時只怪太我專注在夫家的事業,加上我兒子寅和驟逝,許多事情接踵而來要我處理,我忙到沒有空閒去看旁的,就這麼忽略文馨跟孩子等我查到孫兒智淵遭受的,也已經是過了好久以後。」

~~韓家樂心裡不禁唉嘆,聽奶奶繼續說。

「當時,那個裝神弄鬼來騙錢的陳師姐作法過了頭,害智淵燒傷,文馨畢竟是他的母親,於心不忍下,中斷作法儀式,又怕別人發現她兒,急送智淵到醫師那邊救治,醫師是文馨唸書時期的好友,幫著她將智淵藏匿在飯店客房治療,瞞過所有的人,甚至我也不曉得智淵受傷。」

「我也不清楚文馨又是怎麼對智淵說的,因為智淵從燒傷到痊癒回家的表現如常,對於神壇作法的那一段,他沒有半句話,別人也就不知道發生過什麼,只是奇怪智淵沒來由的患上恐女症。」

恐女症││韓家樂記得王智淵過敏起疹子的狼狽不堪。

「智淵本來好好的啊,怎麼就突然患上恐女過敏症?」田冬娥蹙眉道:「那個時候我一直想不通,我看智城和智淵兄弟感情好,能夠陪伴母親度過失去父親的悲痛,文馨母代父職,重視孩子的教育,要帶他們倆出國讀書,我覺得換個環境也好,免得文馨在家裡常常想起寅。」

「之後,智城完成學業跟著母親回國,我安排他進銀行上班,他優秀又有能力,成為我工作上的好幫手。」

「智城回來了,娶妻了,也在慢慢準備繼他父親之後,承擔家族事業,但是智淵啊,卻像斷了線的風箏,國外學校畢業都不回家,人也不曉得在哪裡。文馨說智淵不會回來,他不想碰家族事業,說要靠自己找到一份工作,獨立生活。」

「若非智淵收到智城用手機傳來訊息,擔心得趕回家看看,竟是發現智城吞下過量的安眠藥,趕緊送醫院,那麼我也不能親眼見到文馨因智城的死,瘋了似的狂打智淵,咒罵他,也就不能從那些難聽的話當中,得知文馨受那個陳師姐影響,視智淵為死家人的災星,她一直待智淵,好多年!」

「天啊,怎麼會這樣…」韓家樂倒抽一口,光是用聽的,心都糾結痛起來。王智城吞藥過量致死,使她聯想到自殺,無法想像王智淵親身經歷哥哥死亡,那是多恐怖的畫面!

失去長孫,田冬娥不勝唏噓,「我以為文馨會為了自己的兩個小孩好,度過沒有寅和的日子,母子三人能夠平靜的生活,而他們看起來的樣子也都好,可我萬萬沒想到會看錯了,沒想到文馨才是最大的問題。」

「後來經過調查,我才明白,文馨被那個不正派的陳師姐慫恿,幹出花大錢傷害智淵的荒謬事情,還要隱瞞智淵燒傷,甚至為了不讓旁人指指點點她對兩個兒子的差別待遇,也防止智城護弟弟去向外求援,特意將他們送出國讀書,她便能分開兄弟,智城留在她身邊,再把智淵丟入寄宿學校,她便不用管了,眼不見為淨。」田冬娥陳述往事仍舊心傷。

韓家樂及時扶住突然軟掉傾斜的老人家,憂心詢問:「奶奶還好吧?」

「還好。」田冬娥苦笑:「年紀大了,腿不夠力,坐著休息一下就好。」

田冬娥讓韓家樂扶著,去坐到庭園角落的長椅上面,接著說:「只怪我不停的在忙事業,沒能好好的照看智淵和智城孫兒。」她不禁感嘆:「當初我想不懂的,後來才懂了,智淵的恐女症是因為那個陳師姐作法,使他驚嚇造成嚴重傷害而起。」

「智淵一直離家不歸、選擇在外地生活,是被母親逼的,部份原因也是父親和哥哥相繼死去的打擊,使他產生死家人的想法,不敢回家,其實那些都是毫無根據的,是惡徒假借宮廟神明抓住人心的脆弱,胡說八道想要騙錢。」

韓家樂聽了猛點頭贊成,最好那個陳師姐什麼鬼的身上也被火燒一燒,看會不會痛!她十分同情王智淵,還想問奶奶:「所以二哥並非別人說的被王家所有的人嫌棄,才會流放在外?」

「當然不是,這種話妳是誰說的?」田冬娥蹙眉,從韓家樂口中得知在她壽宴上有過的閒言閒語,她嗤之以鼻,更加不智淵。

「怪我知道得太晚了,害智淵長時期背負死家人的荒唐壞事,遭受虐待,就算我已經報警檢舉那個宮廟詐騙害人,把陳師姐抓起來關,送文馨到新加坡的別墅休養,請醫護人員照顧,以免文馨見了智淵會有情緒,但是這些都無可彌補智淵受創的身心,現在他還得持續到心理醫師那邊診療,我真是對他抱歉,也曉得他不會和我親近,覺得我們祖孫一直存在疏離感…

「奶奶…」韓家樂坐到老人家身邊,不知該說什麼,也訝異不只她有這樣的感覺啊,祖孫疏離多悲哀,奶奶是否也察覺到孫子表裡不一?

「以前在智淵最需要的時候,我沒有幫到他,現在也不知該如何拉近和他的關係,就只能在他的工作下功夫,努力把他挖回自家公司,盡可能的讓他在我身旁。」

田冬娥一面說著,一面拉起韓家樂雙手,「妳知道嗎?我真的慶幸智淵雖然受他母親的待,卻沒有長壞了,還是成長得和他的哥哥一樣優秀啊,我也從沒想過智淵會跟妳結婚,他孝順,答應帶著妳搬來田園居,我真是太高興啦。」

「是啊是啊,二哥就是想孝順妳,讓妳高興才搬過來…」韓家樂牽動嘴角,聽了王智淵童年的遭遇,還有奶奶壽宴上見過的人們,再回想他找上她的說詞,她不禁困惑,他真是為了孝順奶奶才過來?

「謝謝妳…

?」韓家樂回過神來,不明白的問奶奶:「謝我什麼?」

「謝謝妳願意跟智淵在一起,真的謝謝妳願意做他的妻子。」田冬娥笑容慈祥,握住韓家樂的手,或許在旁人眼中,韓家樂大剌剌的男孩子氣不夠文雅,她偏偏瞧著喜歡,直覺韓家樂生得美,性子也可愛得不得了,不愧是韓旭森的孫女啊,她的好孫媳婦

「奶奶…」韓家樂對老人家的握手感謝很不好意思。

「智淵從小到大受了好多苦,父親和哥哥都不在了,本該疼愛他的母親卻不能見面,應當由我這個奶奶照顧他,但是我已經八十,壽命活不長了,還能陪他多久?最擔心他以後個人孤伶伶的,沒有女朋友又不結婚該怎麼辦?」

田冬娥笑看韓家樂,「現在好了,妳來了,有妳跟智淵在一起,旭森的孫女來陪伴我的孫兒,我真心感謝!」

奶奶快別這麼說…」韓家樂愧對田奶奶,本要說些長命百歲壽與天齊的吉祥話,又想起奶奶已是癌末病患,她真不知應該如何?僅有握著奶奶的手。

「這夜色多好啊。」田冬娥閉眼感受夜風徐徐吹,深吸一口草木飄香,有孫媳婦相伴,她心情愉快說:「我想起智淵小的時候過來這裡,他總愛跟在智城後邊玩耍,還帶上一隻狗,他們笑得真開心咧。」

「我記著智淵愛吃甜甜,我會給他最愛的紅豆芝麻湯圓;他討厭流汗,不愛劇烈運動;他老是喜歡跟著智城說,組裝樂高積木很好玩,專注作品的時候,腦子跟心也能安靜下來,拋開煩惱;他也喜歡研究數字報表。」

「喔,對了,有一次智城鬧他,把一罐啤酒加進果汁讓他喝下,他喝不到一半就醉了,呵呵,不過是啤酒呢,他也會醉倒,根本沒有酒量,醉後什麼話都講出來,快要笑死大家了,呵呵呵,等他清醒過來,又完全不記得他曾經說過哪些話…只是智城偷偷給未成年的弟弟喝酒,還是挨了爸媽一頓罰。」

「是嗎?二哥也有被大哥整過?他沒說呢,我都不曉得他酒量那麼差。」韓家樂回應田奶奶,事實上,她對王智淵一無所知,今天才聽到他的事情。

田冬娥回憶往事,愈加感慨現實,如今寅和與智城都沒了,僅剩智淵,不免嘆道:「智淵那孩子啊,在我沒看見的地方孤單單地長大,唉,我沒有照顧到他,對他的記憶還停留在他小時候,我把他的東西拿來東院放著,也不知現在他還玩玩樂高積木?或是有別的興趣?別的愛吃的東西?唉!」

韓家樂不忍心田奶奶哀聲嘆氣,一個衝動就脫口而出:「奶奶想這些幹麼,妳只要好好的享清福就行啦,我會代替妳對智淵二哥好的,妳就放心吧!」

「噢,樂樂,真是多謝妳,有妳來替我照顧智淵是最好不過的了。」

韓家樂聽田奶奶開心道謝,感覺對方緊握她的手,「照顧」二字突然責任重大起來,她冒冷汗開始後悔了,沒事幹麼多嘴去問,幹麼知道有錢人家裡的秘密啊啊啊,奶奶當真把她看作孫媳婦,她心虛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