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我愛妳》小說~前三章精彩片段

 

第一章  心有靈犀

老師說的沒錯黑池舞蹈節真不是蓋的,好精彩喔,不管是比賽現場的樂隊演奏、各國選手服裝和舞蹈競技都超棒的,我看到熱血沸騰起來了。」

「我也是啊,明年還想再出國去看,黑池簡直就是國標舞的奧運,奧運!」

「他們連業餘組參賽的都好厲害…

「老師,我們也可以那麼厲害嗎?能不能有一天像你去英國黑池比賽拿到職業新星組前六強,而不僅僅是當觀眾?」

伍之翔給學員們圍著詢問,他咧嘴笑說:「想進黑池拿到名次,就要在我的教室裡加倍努力、專心訓練自己的舞技,其實你們當中就有三對的實力可以試著報名明年黑池業餘組競賽。」

學員之的美豔貴婦自認為與他人不同,站遠些瞧著同學們視伍之翔為超級偶像巨星般的包圍他,七嘴八舌問是哪三隊的實力夠資格?能在黑池拿到第幾名?跟其他國家的選手比較起來如何?她撇嘴不屑他們問個沒完,好不容易等到他們散了,她這才踩著高跟鞋上前勾住伍之翔臂膀,同他一塊離開機場大廳。

「你的實力進黑池是無需置疑的,可你當真覺得你教的學生裡面有誰夠格去黑池參賽拿名次?不會吧,該是給他們畫畫夢想大餅、要他們繼續繳錢上你的舞蹈課的成份居多吧?」

「何必講得這麼現實,有夢想的人最快樂,不是嗎?」伍之翔笑著四兩撥千斤。貴婦名叫張淑月,永順紙業的董娘,她一身名牌服飾理所當然將堆高的行李推車塞給他,他便順手為她服務,只是她得緊,胸部刻意貼著他胳膊,他避開了說:「夫人這樣不好吧,妳老公不是派了司機過來接妳

我說要在機場的商店逛逛,先把司機打發走了。」

伍之翔再技巧的掙脫女人勾纏,皺眉問,「這次跟妳一起出國的同伴呢?叫什麼麥可的,他沒有過來陪妳?」

「我有你,幹嘛還要麥可,我早早把他打發掉了。」張淑月仰望身旁三十三歲男人染一頭金髮、左耳三個耳洞戴上亮晶晶的環、皮繩卯釘龐克配件混搭運動風的穿著、年輕英俊又高大挺拔,就像一頭優美的非洲獵豹,尤其她看過他穿上正式的燕尾服出賽奪冠,那無人能及的舞姿和帥氣令她著迷,直覺他就是一個活動的藝術品,才會一直追著他,在他開設的舞蹈教室學舞,甚至額外花了不少錢才能夠得到他出外一對的親自指導,圓了她跟他一同跳舞的願望。

她愛他舞姿,能言善道又會玩,特別在床技方面,跟他在一起十分刺激,給她平淡無味的婚姻有了宣口,即使明白跟他上床的女人不只有她,其實他什麼都不必做,光是站著不動就能吸引一堆女人貼上去,好像美味的令魚群瘋狂爭食。據她所知,舞蹈教室有不少的學員醉翁之意不在酒,和她一樣的,學舞是其次,實則愛慕他俊美,她們頻頻對他示好,更甭提在教室外面讓他親自指導的學員還有幾個?這令她生氣也莫可奈何,她已是有夫之婦又能怎的?

往另一方面想,她明白伍之翔對主動靠近的女人沒一個認真的,他對她們全部一視同仁,玩伴而已,這讓她心情好過些,只要把握當下跟他獨處的時間,拉著他走向停車場親暱說:「這次你帶教室的一堆人去英國旅遊,我都沒什麼機會跟你單獨相處,悶死我了,現在好啦,回國又有空閒時間,走,我們去吃飯,像平常那樣的,好好聯絡一下『感情』,你再送我回家。」

伍之翔知張淑月「感情」裡的性暗示,他拒幾次都掙不開,只有頓住腳步,將她勾纏的雙手拉開來保持距離說:「出國之前不都講清楚了,我們已經結束,現在就只是老師和學員的關係。」

張淑月愣著,是記得去英國之前,伍之翔對教室所有學員宣佈他交了女朋友,胡扯什麼他從今以後要斷開旁雜枝節,只對女朋友的愛情專一…當他在開玩笑,不禁回應,「你和別人結束,跟我的關係可不一樣…」她沒想到他露出嚴肅模樣,硬是不給她再觸碰他,使她懷疑,「難道你是認真的?」

「我是認真的。」伍之翔微笑,「現在我有了女朋友,不能再像以前的玩法。」

「為什麼不能,我們倆明明就玩得很開心啊,我們可以繼續下去,我不在乎你有女朋友。」

「可是我在乎,我愛她,所以夫人,我們就到此為止,妳也應該回家回去妳的老公身邊,打電話讓司機過來載妳、替妳拿行李吧,恕我先走一步。」

男人撇清關係令張淑月錯又失望,滿懷熱情被拒絕,她陡然氣起來質問, 「你說的女朋友是林孝華?」他大方點頭說是,她更加生氣抓住他的手不讓他走,他手腕新戴的迪士尼米奇鍊子礙到她的眼,想起林孝華也有一條米妮手,不免追問,「之前我看她手上多出一條米妮,你是米奇手,她送你的定情物?那個一直在倒追你、還追到你的教室來上Tango初階班的女人送的?」

「不是她送的,這一對米奇米妮黃金手是我買的,是我給女朋友的定情物。」伍之翔更正張淑月說詞

被更正的女人很沒面子,難以忍受她在伍之翔眼中,同那些他輕易斷開的旁雜枝節一般女人沒有兩樣,惹火她提高聲調,「林孝華怎麼可能變成你的女朋友?你不說過她是跟你從小一起長大的童年玩伴妹妹,就是妹妹而已,你對她沒有多少的男女感情,她又怎麼可能一下子變成你的女朋友?」

伍之翔思索片刻,隨即說:「人都是會變的,我就是愛上了林孝華,我要她做女朋友。」

想起林孝華,伍之翔嘴角上揚,和她從小一起長大是事實,她倒追他是事實,她為了他才來報名Tango初階班努力學舞、知他身邊有不少女人也是事實,她明知道這些還傻的愛他,從不過問他的私生活,她也算奇了,真像自家妹妹,還會幫忙看著跟他一起的女人,那些太會吵會鬧的、或是有惹不起的男友老公之類的女人,大多是林孝華提醒他,讓他得以早早安全脫離壞桃花。

他心情定不下來,一起玩的女人來來去去,等他意識到的時候,總是林孝華在他身旁,她不囉嗦,不會給他壓力,他覺得跟她相處很舒服,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自然,什麼都可以告訴她,沒有哪女人能替代她,漸漸的,他,對她的情感似乎比妹妹多了些…

「嘿,舞王,我都二十九了,很快就滿三十歲我們還不來相愛嗎?你知道我是最瞭解你的,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適合的人,你就算上月球上火星也找不到比我更適合的了,快說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否則若是明天碰上超大海嘯天崩地裂世界末日,你想說愛我也來不及了。」

林孝華必定察覺他正在改變的微妙心思,才會對他喊話,他記得那天風吹著她的丹鳳眼笑瞇起來很可愛,講話也在搞笑,她總是逗他笑出來,啊,他心裡撲通跳動,有個兒時玩伴做女朋友也滿不錯的,在燈光美氣氛佳之下,他對她告白說要交往

伍之翔從小的綽號叫舞王,林孝華叫校花,不能忘了還有個和他們一起長大、跟他同年齡的雷豐達,綽號雷峰塔。

「要不是校花只愛你,我對她的告白鐵定成功,唉,你這傢伙是上輩子積了德燒了好香嗎?到底是有多幸運啊?在學校是舞蹈社的社長,出去比賽常拿獎,不僅是全校的風雲人物,畢業做的工作也是自己的興趣,現在又跟校花在一起…靠!給我對校花好一點,不然我打斷你雙腿,要你從舞王變阿吉仔!」

伍之翔好笑的想到壯碩如熊的雷豐達在林孝華面前便不自覺鼓脹著臉動作扭捏,想他們以前在學校的時候,跟人家互看不順眼衝動幹架掛彩受了傷,都是跑去林孝華那邊要她幫忙塗藥包紮,誰能料到出了社會工作,雷豐達成了抓壞人的刑警,林孝華變成治療病患的護理師。

而他確定跟林孝華的感情、互相戴上定情手之後,一顆心啊,竟也神奇的安穩下來,能夠無所顧忌地結束那些遊戲居多的男女關係…忽然想到,他要交往,卻還沒有跟女友說他愛她,連一次正式的約會都沒有,他就忙著帶團去英國旅遊兼舞蹈教學,一路忙到現在才回國,太不應該了。

「為什麼…你為什麼選擇林孝華做你的女朋友?」

質問聲倏地拉回伍之翔遠飄的心神,看見張淑月氣呼呼的。

張淑月發現眼前男人無動於衷也不回答,只想甩脫她,惹她愈加火大了緊緊抓住他手臂口不擇言,「我不管林孝華還是誰做你的女朋友,總之,我就是不想跟你到此為止…如果你不陪我玩,我,我就拿回投資你舞蹈教室的錢,不繼續在你那邊上課,放出風聲要大家知道對於你的惡評,要你招不到學生,要痛苦不停糾纏你!」

女人意外言語使伍之翔挑眉撇嘴,「夫人不至於這麼放話威脅吧?」他非創業初期,現在教室招生的情況也穩定,還有私人指導的豐厚收入,他已經不缺錢,便無所謂的回一句,「妳的銀行帳號是?今天我就能轉帳,把妳投資的五百萬全數匯入。」

夫人,妳的錢拿回去了,就最好別來整我,否則妳的老公也會知道老婆花他的錢學跳舞兼養小鮮肉,我還沒有妳厲害啊,一個月換一個男人,還帶出國呢,背著老公玩很大,給董事長老公戴綠帽這新聞,對你們永順紙業的經營也不好吧…喔,對了,妳剛才問我為什麼選擇林孝華?因為她比妳們這些吃飽撐著沒事幹又愛抱怨豪門婚姻不幸福的女人要好太多了,她才不會像妳這樣,game over了還要緊抓不放,露出醜惡嘴臉說出醜惡言語。」

張淑月渾身泛涼,清楚聽到靠近她耳邊徐緩溫柔嗓音卻含著嚴厲,感到伍之翔硬生生的拉開她雙手,她後悔了,剛剛只是被他激到講了些氣話,並非要撤掉投資也不是去威脅他…她傻在原地,見他說完了轉身就走,毫不留情的,丟下她一個還有她的行李,陡地直覺她觸犯到他底線,她和他的關係回不去了,她真的就變成他清掃掉的那些可有可無的女人之一,她,對他而言是完全的不特別,他怎能說斷就斷,她好不甘願,想要報復他!

伍之翔上了自己的車子就開走。

他不擔心張淑月報復,知她更為重視永順紙業董事長夫人的頭銜,一旦婚外情曝光,弄不好要跟老公離婚,還有小孩的監護權和贍養費官司,最後落得人財兩失淨身出戶都有可能,她不是笨蛋,不會隨便這麼做的。

「想整我?哼,我可不是最主要的,妳養的那些小鮮肉小狼狗全部抖出來,會把妳傷得更重啊,我們就好聚好散,各過各的生活吧。」伍之翔十分有把握張淑月什麼都不敢做,就可惜了她不會再來學跳舞,少掉一份不錯的收入,可惜了。

伍之翔握住方向盤,開車快要下高速公路的時候,這才想起來,「啊,手機還沒打開…」他騰出手去按手機電源,戴上藍芽耳機,查看幾通未接電話和訊息,其中有雷豐達來電,卻沒有林孝華,他失望,「什麼啊,我說出國要忙教學的事情,叫妳不要聯絡,妳就真的不聯絡,連一則訊息都沒有發給我?切!」十天不見,他想她了,加快車速,想早些看見她。

不久,手機響起來,以為是女友讓他高興一下,結果是雷豐達,他嘆氣,「我的校花沒call來,倒是雷峰塔先call。」他用藍芽接聽電話,雷豐達問他是否已經下飛機,他說早就下了,人都離開機場,還說:「我正在開車下高速公路,剛剛才打開手機電源,還沒回撥給你,就接到你的電話。對啊,我會先去舞蹈教室巡巡,跟我的職員交代幾件事情,再去校花那邊。」

「你用去找校花,她,她過世了,現在遺體暫放殯儀館…

手機彼端傳來死訊令伍之翔愣住幾秒鐘,不相信,怕聽錯了,忙剎車停靠路邊,他拔掉藍芽直接拿起手機急問雷豐達,「你,在說什麼啊,你說,誰過世了?」

 

                          

 

伍之翔調轉方向,開車直接趕到殯儀館。

林孝華的家人哭成一團,他也不自覺眼熱鼻酸,這才不得不信她真的過世了。

他想見她一面,可她的家人不答應,說她不會希望男朋友看到她死亡的樣子,他不在乎啊,他們堅持不讓他見女友,害他六神無主只有呆滯的份,若非雷豐達將他拉到一旁,點支香讓他在臨時設置的林孝華牌位前跟著拜,他腦子空白都不曉得自己該做些什麼?只想再看看女友。

「你還是不要看吧,校花的樣子不是很好,等葬儀社人員把校花的服裝儀容整理過了,家祭的時候,我們再過去看她,可以吧?我們就體諒一下她的家人,現在不要去打擾。」

伍之翔聽了掉淚,看著雷豐達也是邊說邊哽咽,始終想不通他只是出國一趟,怎麼林孝華就死了?十天前,他明明和她一起吃飯聊天啊!急問雷豐達,「校花好好的,又沒生病沒幹麼的,她怎麼會過世?什麼時候的事情?」

「昨天晚上過世的,那時候你人不在國內,我沒辦法聯絡到你,訊息傳給你,你也沒有回覆。」

伍之翔很懊悔,手機不應該關機,他根本就不該去英國!

雷豐達抹掉眼淚,安慰的拍了拍伍之翔臂膀,嘆道:「昨天,我也是接到局裡的同事通知,有民眾報案,說人從公寓五樓墜落,那個地址是校花租屋的地方,我趕快過去,看到真的是校花,我簡直是頭皮發麻快瘋了,校花她,傷重讓救護車送到醫院,可惜急救無效,就,就這麼走了…

伍之翔深吸了幾口氣,仍舊處於極度不真實的虛空裡面,不能接受女友已死的消息。「我不懂,」他吸著鼻水,皺眉要問,「校花她,為什麼會從五樓跌下去?」

「急診室的醫師說,從她體內驗出安眠藥的成份,疑似她吃了藥,神智不清才會不小心墜樓,警方和識組的人員到她家裡查過,門鎖沒有被破壞,沒有打鬥痕跡,沒留下任何指紋腳印,他們研判無他殺嫌疑。」

「可校花從來就沒吃過安眠藥,她也沒有失眠的問題,為什麼會在她體內驗出安眠藥的成份?你不覺得奇怪嗎?

雷豐達愣著,脫口而出,「是很奇怪,而且校花自己就是護理師,怎麼可能吃藥吃到神智不清?其中必有疑點。」他自然想起了,「難道…

「難道什麼?」

雷豐達看著伍之翔一定要說:「我懷疑校花的死,很可能跟南天集團的代理董事長梁恩厚有關。」

「南天集團的代理董事長梁恩厚…」伍之翔曉得此人和這個企業。

南天集團旗下有航空公司、海運公司、健康食品和化妝保養品的生物科技公司,也有醫療院所、大學教育、實體店面通路等等,經營的市場遍及世界各地,光是去年的資本額就達到近七千億台幣。

此企業由南薔的祖父創立,他跳過無能的兒子,讓孫女南薔接掌他的事業,集團也在她手中擴大版圖,她十足能幹,是業界公認的女強人。她和入贅南家的丈夫育有獨生女,女兒是集團預定的繼承人,卻因身體欠佳還無法進公司歷練,南薔也太過於拼工作而疏忽健康,意外的過死,短時間內,女兒無法接班,便由董事會召開臨時會議通過了,讓南薔的丈夫梁恩厚暫代集團董事長一職。

伍之翔不懂這個梁恩厚為何跟他女友的死有關?急問雷豐達,「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雷豐達回應,「前陣子,校花來找我,說她工作的醫院有個VIP級的人士要做全身健檢,分配給她服務,VIP嘛,不就是在醫院包吃包住、有那種為個人量身打造檢查項目專屬醫療團隊什麼的,VIP若是需要,醫院人員也能提供到府診療服務。」

「校花就是按照院長指示的,去那個VIP的家裡幫忙量血壓測血,定期追蹤全身健檢之後的數據,沒想到被VIP摸胸摸屁股,而且不只一次,他還敢講她長得不錯要出錢包養她,校花很困擾,我說有什麼困擾的,這擺明了在性搔擾,就去告訴院長啊,叫她不要再去那個VIP家裡。」

「可校花說那人是他們醫院很重要的金主,惹他不高興,他一句話就有可能害醫院關門倒閉,院長也怕啊,他是他們得罪不起的,校花也不想因此而丟掉工作,而且只有她一個口說無憑,VIP絕不會承認性搔擾她,反告她誣賴呢?既然講出來會令大家為難,她又何必講。」

雷豐達越說越氣,「是我一直逼問,校花才肯告訴我,搔擾她的那個該死VIP就是南天集團的梁恩厚。我對校花說,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現在被搔擾都不管,以後只會變得更嚴重,變成性侵都有可能。既然口說無憑,我叫校花自救,一定要證,有了證據,再給她醫院的院長、給那個不要臉的梁恩厚看看,要他們不處理都不行。」

「校花有聽進去,買了器材,按照我教的去證,昨天她還興沖沖的打電話給我說,她把梁恩厚性搔擾她的過程偷偷錄影下來了,她說要把藏起的證據拿回來,要梁恩厚從此不能再對她毛手毛腳的,可、可她怎麼就突然墜樓傷重不治?太奇怪了!昨天我想來想去,怎麼想都想不到校花會吃安眠藥,就覺得只有這個梁恩厚很可疑,我懷疑他知道什麼了,如果他知道校花有錄影,要搶證據要害她…雷豐達頓止話語,只見身旁好友臉色難看責怪似的瞪他。

「校花被梁恩厚搔擾、還去偷偷錄影這種事情,為什麼我都不知道…伍之翔第一次聽到這些,忍不住生氣質問雷豐達,「為什麼校花告訴你,不來告訴我?為什麼我都不知道?」

「你不是一直在忙著帶學員去英國舞蹈節什麼的…雷豐達怕伍之翔自責,再說:「你也知道校花的個性,她不會在你工作的時候去麻煩你,而且你們倆才剛剛開始交往,她總是想把好的一面給你看,怎麼可能讓你知道她被工作上的客戶搔擾。我就不同了,我不是男友,是她的哥兒們,還是警察,她當然會先來找我商量。」

伍之翔緊皺眉頭更加內疚,無論如何,再去糾結雷豐達知道而他不知道的事情也沒用了,女友總是不能復活,他怒道「既然梁恩厚涉有重嫌,你就應該逮捕他!」

「我也想啊,可沒有證據,怎麼逮捕?」雷豐達語氣無奈,「我已經告訴長官,校花絕非意外墜樓,梁恩厚很有可能涉案,我們應該抓他來問話、去找到校花錄下的證據…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了。對於校花,他們還是以意外死亡結案。」雷豐達見伍之翔滿臉憤怒,他亦憤憤不平的要說:「我不服,長官卻說那都是我的片面之詞,有證據才能夠抓人,況且梁恩厚是南天集團代理董事長,社會上的知名人士,沒憑沒據的就不能抓他,我說不抓他,我自己去找他問話總可以了吧,上頭竟然不准我去找他。我才不管,想利用下班時間去堵他,局裡的同事竟然盯住我,警告我不能接近他,還說我硬要去就是擾民,馬的,太可笑了!」

伍之翔聽了,咬牙沉默一會,腦子還在消化女友之死、雷豐達所言、還有那個梁恩厚,他開口,「也就是你動,你局裡的同事就會阻止你接近梁恩厚,是吧?」他瞥了雷豐達一眼,再望向林孝華牌位,一股怒氣令他直接說:「那麼我去找他,我要問梁恩厚,是不是他害死我的女朋友?」

 

                           

 

關於梁恩厚,不只伍之翔和雷豐達要找他,許多媒體記者也在找他。

記者們都接到消息,說梁恩厚主導的海外投資案虧損累累,加上獨生女南蓉因身體疾病而命在旦夕,代理董事長和集團真正的繼承人雙雙出事,引發南天相關企業的股價在近日連續下跌。他們在南天總部苦等不到梁恩厚,就去圍堵他的特助崔家睿,一堆問題急待回答。

「關於海外投資案的虧損,請問梁代董什麼時候能出面向大眾說明?」

代董的行程很滿,你們要知道海外的事情,公司自會派人通知你們,改天讓你們參加說明會。」崔家睿邊說邊擠過人牆和無數的麥克風和錄音筆。

「那麼南蓉小姐呢?她心臟是不是已經不行了,送進你們南天醫院的加護病房,目前命在旦夕?」

崔家睿瞪向發問者,忍住怒氣回應,「我們小姐的心臟已經動過手術,而且手術非常成功,並沒有命在旦夕,請你們注意報導的用詞。」

記者群的另一頭,伍之翔正在南天總部一樓的迎賓櫃檯,他很不耐煩的催促總機人員,「我說有急事要找你們的代理董事長,妳為什麼還電話去通報?」

「抱歉,要見代理董事長,必須事先預約…

雷豐達瞥著總機制式的回答和鞠躬,索性把伍之翔拉走說:「你再怎麼死催活催的都沒用啦,你又不是什麼,還見代理董事長咧,人家總機才不會鳥你。我稍微調查過,梁恩厚的特助崔家睿,幾乎時時刻刻都在他的老闆身邊,你不如去找他,他該是最知道梁恩厚現在人在哪裡。」

崔家睿,三十五歲,西裝合身,一付銀行家嚴謹無趣的長相。

伍之翔依循雷豐達手指的方向找到人,遂跨大步走向對方。

這讓雷豐達嚇一跳,追在伍之翔背後說:「嘿,你該不會要直接過去…不要太衝動喔,我可不能被鏡頭照到,若是被警局裡的人發現我在這邊就不妙了!」

伍之翔不管雷豐達躲開記者,不管那些攝影機照相機什麼的,他一股腦走到梁恩厚的特助面前,劈頭就問,「喂,崔家睿,你的老闆梁恩厚現在人在哪裡?」

崔家睿已被記者搞得頭很大,還要對著一個莫名其妙的金髮男,他不理睬,正要上車,卻被金髮男一把拽住,竟是不能掙開,惹起他質疑,「你又是誰?」

「我是林孝華的男朋友,我懷疑你老闆梁恩厚是害死我女友的兇手,快點叫他出來!」

突如其來一句令崔家睿錯,雷豐達皺眉搖頭,只見記者群見獵心喜,麥克風錄音筆紛紛堵上去,對著伍之翔和崔家睿的鎂光燈不停,都想知道梁恩厚是否害死人?

同一時間,南天醫院頂樓VIP病房,接受換心手術的南蓉漸漸由退去的麻醉藥效裡甦醒。

她意識昏昏沉沉,視野模模糊糊,模糊當中,瞥到躺著身上插有管線,聲音,從病床正對面牆上的液晶電視傳來,新聞報導的聲音,小小聲的,在安靜的單人房中,足夠讓她清楚聽到,掙扎著撐開雙眼,看電視台在報導她進醫院的事情,可崔家睿怎的也出現在新聞裡面?又為什麼記者說她的父親害死人?

從南家跟著過來醫院照小姐的周淑子,她不過是出去把水壺加滿了再病房,竟是看見蓉小姐醒啦,怎能盯著電視新聞,她趕緊關掉它說:「小姐別聽那些毫無根據的報導,老爺怎麼會害死人,都是胡扯亂講!」

南蓉見了熟悉面孔,心情安穩下來,虛弱詢問,「我爸爸…他沒有來……睿哥哥呢…為什麼…在電視上…

「因為少爺得在外面應付一堆媒體記者,被拍攝了才會上電視,他等一下就過來了。還有老爺,」周淑子頓了一下,只有依照崔家睿說的,轉告小姐,「老爺他,有急事必須出國去處理,可能會在國外待個幾天…

是嗎?連她病危緊急動了換心手術,父親他還不來看看她,要待在國外南蓉難免失望,身旁沒半個家人,僅有周淑子,這位五十九歲的管家打從她母親的時代就在南家服務,她從小到大體弱多病,身邊也一直有周淑子,甚至於周淑子照看她的時間比父母親多更多,讓她此刻躺在病床上也不害怕,禁不住要說:「周管家…謝謝妳來陪我…辛苦妳了…

「我一點都不辛苦,小姐妳動了心臟移植大手術、幾乎在鬼門關走過一趟,好不容易能夠活下來,妳才是最辛苦的。」周淑子憐憫嘆道。瞧著病床上的孩子長長的黑髮幾乎到腰,羊脂般的白膚,烏溜大眼,漂亮得像是白雪公主,卻不幸的被心臟疾病糾纏多年,有好幾次急救差點撐不過去了,給這種毛病折磨得憔悴瘦削,若非這次即時碰上了適合的心臟捐贈人,她絕不能救回一命!

周淑子心疼的攏一攏南蓉髮絲,許是手術不久,南蓉面色顯得蒼白疲累,眼皮都睜不開了,還唸著剛才電視新聞看見的,她不禁要說:「小姐,妳甭管那些記者無聊的報導,老爺絕不可能去害人,現在,妳該做的,就是好好的休息。」

南蓉聽了管家聲音,即便她惦記著那些電視新聞,身體卻跟不上腦子轉速,尤其換過的一顆心臟,用她不熟的速度在跳動,沉重得緊,拉住她往昏沉睏裡去,不禁脫口而出,「我就…再睡一下…

 

                           

 

「檢查報告沒有問題,記住,免疫抑制劑要定時服用別忘了下次回診的日期,在這之前若有身體不舒服,隨時打電話給我…好了,都交代完了,蓉小姐,恭喜妳可以出院。」

主治醫師李嗣俊一句話,瞬間讓南蓉舒心許多,發現陪在身旁的周淑子和崔家睿比她更高興啊,她也高興起來,回想住院動手術,之後的拔管、移走點滴,又在病房多躺了四天,讓醫護人員給她身體做各種檢查、等報告出來,移植的心臟並未出現排斥狀況,總算過關了,今天,終於等到醫師點頭宣佈她可以出院回家!

蓉妹,我開車送妳回家。」

「不用了,有周管家陪我一起回去…你還在上班時間,有一堆事情要處理,別待在這了,你快回公司吧。」

離開診間,周淑子笑嘻嘻的瞧著蓉小姐少爺互動,他一吻在蓉小姐手背,對小姐充滿關愛啊。他工作能力好,慶幸這次有他在公司和對外媒體方面幫忙不少,減低恩厚老爺不在國內的衝擊,不愧是夫人給老爺選的助手,還是給蓉小姐預定的結婚對象。她開始想像小姐手術成功會越來越健康,一旦老爺從代理董事長位子退下來,有少爺輔佐小姐,蓉小姐必定能通過董事會的決議,順利上位,成為南天集團真正的董事長。

然而崔家睿還是不放心只有司機和周淑子陪著南蓉,要開車送她一程,可她堅持不用了,要他先離開,說公司需要他去處理的事情很多…他猶豫一會,想想也對,畢竟梁恩厚不在公司,目前南天相關企業的股價下跌,又扯上莫名其妙的命案,董事們和各部門的人員已亂成一團了。

南蓉見崔家睿終究是依了她說的,於是她目送他開車先返回公司。

同時,周淑子有司機幫忙,將蓉小姐住院的日用品和衣物放到後車箱,再請小姐上車。

對南蓉而言,在未動換心手術之前,她有好一陣子虛弱到只能躺著,即便下床走幾步都困難,也不曉得能再活幾天?怎敢奢望現在這樣的,有力氣用自己的雙腿走出病房走出醫院,感到不喘了,有穩定的心跳聲││

怦怦,怦怦,怦怦,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啊,萬分感謝器官捐贈人救她性命!她知醫院規定,器官移植雙方身份禁止透露,縱然如此,她撫著跳動的胸口,時時刻刻的感恩那位善心人士。

車子離開醫院區域,駛向高架橋道路。

周淑子和司機注意小姐降下車窗,瞇著眼享受清風拂面、朝天伸手讓暖暖陽光穿過指縫,他們不禁微笑,已許久不見她神采煥發。

長長髮絲因風吹而黏貼臉面,南蓉將髮撥開,由照後鏡瞥到自己身影,突然覺得頭髮太長很沒有精神,也該換一換髮型了,遂開口要司機轉向,她想先去剪個頭髮,再回家。

傍晚,夕陽餘暉落在玻璃窗和欄杆上,光線反射照得晶晶亮亮。

南家宅第的人員接到周淑子電話通知,他們立即動起來,僕役負責打掃,廚師採買食材,還有的將房室內被單床罩枕頭套全部換過,上上下下忙碌,只為了小姐即將返家。

當他們望見她的時刻,驚訝她長到腰的秀沒了,剪成到肩下的長度,而且燙了個大波浪

連周淑子也非常驚訝,蓉小姐竟然捨得一下子剪掉向來愛惜的長頭髮,到肩膀這麼短的長度還燙髮,她都是第一次看見。

南蓉不禁摸了摸新髮型,手術之後彷彿重生,使她感覺不一樣了,想要新的嚐試。

小姐既已到家,僕人們也讓廚房準備好了,一切按照周淑子轉達醫師的叮囑,烹調給適合小姐身體的飯菜。

南蓉用餐不忘滑動手上平板電腦,閱讀資訊不自覺蹙眉憂愁,「爸爸他…還沒有回國嗎?公司裡面會怎樣?哥哥一定很辛苦。」

周淑子不得不抽走小姐的平板電腦,嚴肅告誡,「小姐才剛剛出院,好好的吃飯、吃藥、休養身體最重要,別急著去看那些股價新聞報導什麼的,會讓妳消化不良。」她更奇怪小姐對返家途中買來的麥當勞愛不釋手,竟然把廚師做的新鮮料理擱一旁,先吃剩餘的已冷掉沒啥營養的漢堡薯條,還擠出一大堆蕃茄醬沾著吃,她忍不住勸阻,「小姐克制一點,妳向來不吃這種的速食和蕃茄醬包啊,今天怎麼全都吃起來?」

南蓉愣住,瞧著手裡沾了蕃茄醬的薯條,確實是她平常不會碰的東西,這種速食,醫院營養師也肯定不會推薦,可今天她就很想要吃啊,沒讓周管家拿走她的薯條和蕃茄醬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很想吃麥當勞,或許能健康的出院太興奮了,讓我胃口大開,特別想要吃些平常不會吃的東西。」

回家的感覺真好,南蓉盡情地吃自己想吃的食物,晚餐過後,崔家睿來了,她開心的跟他談天,得知她父親雖然在國外忙,也還有透過手機訊息指示崔家睿要注意公司的狀況、要照顧她。如果爸爸不用簡訊,而是親自打電話給她,即便講一句她也會很高興啊,她不禁這麼想著。

離開醫院一直持續的精神亢奮使南蓉加速疲倦,吃了藥便早早的回寢室休息。

許是剛剛植入的心臟同她身體還在磨合適應期,睡著了也不太安穩,總是感到由高處墜下,跌落硬冷地面痛隨之而來,喃喃的說了什麼?意識迷迷糊糊當中,甩脫出去的一條手卻十分清晰,電線桿,公寓門牌號碼,三○五巷,誰…有誰正在看著她!?

周淑子經過南蓉寢室門口聽到不安的喘叫聲,驚得她急入內關心詢問,「小姐怎麼了?」

南蓉驚醒,才發覺剛才全是一場夢,不好意思了嚇到周管家,她深深的呼吸幾口說:「沒…沒事…作夢而已…

只是這同樣的、由高處墜落的詭異夢境到了第二天、第三、四天晚上都發生,似乎跟定了她睡眠而來,每每害她驚醒胸口一陣緊悶,心臟彷彿沉重得快要拉到地面,她緊蹙眉頭雙手揪住胸口。

周淑子一連幾天見小姐夜裡睡不安穩,急得她要問,「小姐有哪裡不舒服…是心臟嗎?要不打電話醫師。」

「不用了,我沒有不舒服,睡下就好了,不須要打電話…南蓉不讓周淑子聯絡醫師,覺得心臟還好,就是悶重重的,她還能承受,不想再進醫院再弄那些討厭的檢查項目,她也不讓周淑子通知崔家睿,不想因為她一個而打亂他的作息時間。

「小姐真的不須要聯絡醫師?可若是移植的心臟出了什麼問題…

「不會有問題啦,我很好,妳不必大驚小怪的,現在晚了,妳快回房睡吧。」

「可是…」周淑子還要講的卻被蓉小姐阻止,在小姐堅持下,她只能放下電話,再回去自己房間睡覺。

南蓉睡不著,也不好說出怪異的夢,不想讓周淑子擔心她而更加辛勞。接連幾天相同的夢境已嚴重干擾睡眠,夢裡清楚到逼近真實的巷弄道路門牌號碼令她十分介意,很想去看一看夢到的地方是真是假?

 

                           

 

凌晨四點多鐘,周淑子還是不太放心,便起身過去小姐那邊探視,不料小姐沒睡在床上,人呢?她找遍了寢室、浴室、還有家裡各處,竟然都沒有小姐身影,她再回去小姐寢室查看,發現小姐的手機不在,睡衣被換下來擱置床上,廚櫃內也少了一套衣物,難道小姐已經外出?

這想法令周淑子嚇到,開燈叫來家中所有的僕人,他們睡眼惺忪沒一個看見小姐出門,還是檢查過外面庭院的監視器畫面才找到了,小姐竟是獨自離家,沒讓司機開車護送。

這天還沒有亮啊,小姐個人究竟是去哪裡?周淑子想不出來,也從未見小姐這麼做過,她比其他人更加心急,更糟的是小姐不接聽手機,雖然先前小姐交代過了,可她忍不住就馬上打電話給崔家睿,請他一起幫忙找小姐!

同時,南蓉付錢下了計程車。

她沒接電話,怕哥哥和周管家會對她唸個不停。

生平頭一次,她自己出門叫計程車到陌生地方,舒展全身感受空氣中有晨間清新的味道,比起醫院病房的味道好聞多了,她不由得深深呼吸,揪著胸口心跳,跨出腳步,憑藉夢裡景物,不難給她找到三○五巷,啊,竟然有同樣的電線桿和道路名稱,抬眼望見一棟老公寓門牌標示著各樓的住家號碼。

南蓉驚呆原地不知過了幾秒鐘。「不會吧…我夢到的…都是真的…怎麼有…這種事情…」喃喃自語,兩腳頓停下來,不禁環顧周遭,直覺所處位置好像正是她在夢中的墜落點,胸口又緊又悶的令她不敢再往那公寓五樓窗戶去看。

!她不禁想夢到的一切若是真的,那麼甩脫的手也應該…她忙打開手機照明燈向著昏暗,憑記憶去找,很快在裝飾於公寓一樓的幾個綠色盆栽當中,竟是真的讓她找著了半掩在土壤和垂枝葉子之間的手,一條有著迪士尼卡米妮頭型設計的黃金手。她弄掉沾到它上面的塵土,不知為何,對它有一種熟悉感,便戴在自己的左腕上。

清晨天色灰暗。

路上無人,十分寂靜。

伍之翔漫無目標的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林孝華生前租屋的地方。

即使他參加了她的葬禮,跟她家人一起哭過,他仍舊感覺很不真實,都是假的吧?不是有那種專門整人的電視節目,把攝影鏡頭藏起來,故意叫不知情的來賓被製作單位惡整設計,害來賓大出,直到最後他們才出現在來賓面前說:「你被整了,來,對著鏡頭笑一個。」

可他四處張望,沒有攝影鏡頭沒有別人,林孝華也不曾出現,有的,僅是他時時惦記她死前發生過什麼?不停在找梁恩厚卻找不到,為何那該死的傢伙能一直躲在國外?為何警方要草草的結案?

他更氣的是完全不知她被梁恩厚搔擾,怪自己不在她身邊旁保護││

快說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否則若是明天碰上超大海嘯天崩地裂世界末日,你想說愛我也來不及了…

想起女友笑瞇瞇的,伍之翔眼淚又禁不住掉落,很後悔沒有告訴她,他愛她,她怎能沒有跟他一起約會就過世了!

「妳就這樣離開,把世界末日丟給我…要我怎麼辦?」

許是老天爺不忍聽他難過哽咽,讓他發現女友身影距離他不遠。

錯覺嗎?他忙抹掉熱淚猛眨兩眼,確定是有人站在那邊,一個女人,絕對不是他錯覺!昏暗當中,她背對他,大波浪捲髮留到肩膀,正像林孝華的髮型,使他驚喜,難道林孝華沒有離去,就他面前││

伍之翔害怕她消失了,大步上去拉住、將她翻過身來,卻非女友,他皺眉直視沒看過的臉孔質問,「妳是誰?」

突如其來的抓扯嚇壞了南蓉,來不及回答對方,只感到手腕上的,「好痛!」她痛呼,在緊抓的力道裡面掙扎,「好痛啊,你快放手…

「我在問妳,妳是誰?」伍之翔抓住女人不讓掙脫,立即看到她手腕上一條黃金米鍊子,惹得他全無喜悅只有憤怒,「妳,為什麼會戴我女朋友的手?」

「你女朋友的手?」南蓉被問到一頭霧,邊掙扎邊解釋,「我,我不知道啊,這是我剛才撿來的…

伍之翔怒瞪和林孝華幾乎一樣的髮型,身體卻瘦削許多,他困惑質疑,「妳到底是誰?」

「我…我…南蓉被對方惡吼聲、怎麼也掙不開的強力箝制嚇著講不出話,這才近距離看清楚抓她的男人││他的臉!她傻了,為何有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更奇怪的是,她望著他,原本手術後悶沉重的心臟竟然一下子輕盈起來,好像,就好像他直接伸手進去她胸裡,把緊緊纏縛的什麼全都清除得乾乾淨淨!

換過的心臟終於跟她相容了,覺得一顆心在高興的跳動,動得太急,她大口呼吸有點喘不過來!

伍之翔氣沖沖奪回林孝華的手,忽地看陌生女人似乎換氣過度,不太對勁,只好鬆開她問,「喂!妳怎麼了…」沒等到回答,她先腿軟快要倒下,嚇得他出手撈起她,觸到過於瘦弱的身軀使他皺眉疑惑││

「喂,喂,女人,妳到底是怎麼了?」

南蓉聽他聲音,看到他一臉急的,她只能揪住心大口大口喘氣卻半也答不出來,彷彿心跳因眼前的男人而猛烈加速,她很想撐住自己站好了卻做不到,一口氣喘不上來,就這麼在他懷中昏厥過去!

 

第二章  奇妙時刻

 

伍之翔被突然昏倒的女人嚇一跳,怎麼都叫不醒她,又不能丟著她不管,逼他只有送她去最近的醫院掛急診。

「我們檢查出來,她剛才動過心臟的大手術,恐怕是這方面的問題導致她身體不適,現在最好有她的家人或主治醫師照看她比較妥當。」

「她…動過心臟手術?」伍之翔愕然,急診室醫護人員所言令他呆住幾秒鐘,想著會不會也有他不客氣的對待,把她嚇到身體出狀況?

他皺眉先找到她的手機,撥出顯示爸爸的電話號碼,沒有人接聽,他再撥打排序第二的號碼,慶幸有人接了,他問出她的名字,似乎在哪聽過?他也發現對方很緊張她在哪裡,他便說了醫院位置。

他不好這時候離去,在等她家人趕來急診室之前,他拉了椅子坐在病床旁邊,皺眉直視已做過醫護處理的女人躺平了尚未清醒,他這才驚覺黃金手還抓在自己手中,摸到米妮頭型背後刻有LOVE,加上林孝華的英文名字縮寫,是他特別向店家訂製的,屬於女友的東西為什麼被陌生人撿去?這大清早的,為什麼她會個人在那巷子裡的公寓前?

南蓉幽幽醒來,並不樂見自己又在醫院裡,也大約能猜出為何在此地,幸好她呼吸平順多了,發現之前緊張抱住她的男人就在病床邊,她歡喜他沒有離開,他低頭撫弄已戴到自己手腕的米妮鍊子,原來他還戴著米奇啊,是情侶對,她又莫名的失落。忽然他抬眼注視她,她不好意思的脫口而出,「謝謝你…

伍之翔奇怪要問,「妳謝我什麼?」

「謝謝你送我來醫院…我…現在能呼吸活得好好的…真的很感謝…對不起…你一定嚇到了…我還是要謝謝你…

他沉默聆聽細細弱弱的嗓音道謝,見她蒼白臉蛋笑得純真。

她凝視他一頭張狂金髮、耳環、全身穿著並非她身旁能看見的類型。

他和她就像不同世界的兩個人,在奇妙的時刻與地點相遇了。

伍之翔尷尬咳了一聲,「這裡的醫師說妳剛才動過心臟手術不久,需要妳的家人過來,我已經用妳的電話聯絡了。」他指了指放回她枕邊的手機,只想問她,「這個時間,妳為什麼不在自己的家裡,要個人跑去那種地方,還撿走我女朋友的手?」

南蓉愣著,不知怎麼回答。

蓉妹!」

急診室門口一聲大喊打斷了伍之翔要問的,回頭瞥見疾行而來的人竟是崔家睿。「怎麼是你?」他錯倏地起身。

南蓉困惑金髮男人反應,也見哥哥為何對人家板著臉?連周管家都來了?

「小姐還好吧?妳嚇死我了!怎麼就自己個人出門,還在這大清早的,妳是去哪裡?我們家和少爺都在到處找妳,妳又接電話,怎的就到這急診室了?要不是接到這裡的人電話通知…妳知不知道大家多擔心,妳要嚇人也不能這樣的!」

「好啦…周管家對不起啦…我下次…不會再個人出門…

「瞧妳虛弱的,還說下次?現在我就被小姐妳幾乎嚇死了一條命,我哪有再下一次能承受?妳若有個萬一,我怎麼對去世的夫人交代?」

「對不起嘛…南蓉小小聲安撫掉淚的周淑子,給待在急診室的其他病患和家屬側目,她很不好意思,也想再和金髮男人說說話,更重要的是,她望向他,「我還沒有問你…叫什麼名字?」

伍之翔根本沒機會開口就被崔家睿一把擋開了警告││

「你不准靠近她!」

崔家睿到此之前,已先通知李嗣俊和平常在照顧南蓉的醫療團隊趕過來,即刻掌握她的身體狀況,以便將她轉移到南天醫院。卻沒料到送她急診、電話通知他的人竟是伍之翔,指控梁恩厚是兇手的傢伙,他絕不讓這種人接近南蓉半步,跟她講話也絕對不行。

不到幾分鐘時間,除了急診室的醫護員、幾名警衛、還有身穿南天字樣制服的人員,他們受崔家睿指揮,彷彿將躺病床的女人當皇上,大陣仗的圍住她,不讓旁人靠近或者和她交談…伍之翔看傻了眼,這才恍然大悟,難怪他老覺得她的名字在哪聽過,南蓉,她是南天集團的繼承人!「南蓉…原來妳就是梁恩厚的獨生女,」他急問,「妳父親現在躲在哪裡?妳快告訴我,他在哪裡?」

南蓉沒來得及回應,已經給周淑子扶著她下床到輪椅上,又有一堆人擋在她與金髮男之間,輪椅非她控制,他們推著她走,離金髮男越來越遠,逼她使力的出聲,「停下…停下來啊…我還沒有跟他說話…

她不懂崔家睿為何老是阻止她開口,不讓她停下輪椅,甚至叫警衛擋下金髮男人,她難免怨言,「哥哥太失禮了…怎能這樣就離開…我都還沒跟幫助我的人說上話問他的名字…

「妳不必知道那種人的名字。」崔家睿直視南蓉說:「那傢伙隨便指控妳父親是兇手,就是個神經病,我根本就懷疑他知道妳的身份,在跟蹤妳,才能逮著機會送妳來急診室,他一定是故意接近妳,問你父親的事,或許還要傷害妳,總之妳得小心他,別去問那種神經病的名字,也千萬不要跟他交談!」

南蓉被崔家睿滿臉憤怒嚇一跳。她聽周淑子說了,才知他已見過金髮男,還在許多電視台記者面前被嗆…所以,先前她在電視看的新聞報導,就是在說那個男人?是他在指控她父親是害死人的兇手?

 

                           

 

伍之翔沒能從人牆裡突圍、沒能把握機會從南蓉口中問出梁恩厚下落,給崔家睿那一夥人帶著南蓉輕易的開車脫離,他心情非常不好,跑來警察局找雷豐達。

雷豐達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自從長官看到他出現在新聞台的畫面上,就認定他故意違反警告,拿結掉的命案去搔擾梁恩厚與南天集團,罰他一個月不准出外勤,只能待在局內幫忙整理案件的文書資料。

雷豐達最討厭的就是坐辦公桌敲鍵盤打字弄資料歸檔什麼的,不能出去抓犯人害他很悶,既然長官命令不改,他乾脆趁長官不在警局的時候偷個懶,躲到警局二樓的休息室內。剛好伍之翔來了,還帶來一大包零嘴飲料,他就不會無聊到瞌睡,馬上跟著好友吃喝起來。

局裡的警員都曉得雷豐達剛剛失去好友林孝華的痛,也認識伍之翔,長官不在,他們便睜隻眼閉隻眼的讓雷豐達待在二樓,也人手一杯伍之翔請的飲料,沒去打擾一對好朋友聊聊。

雷豐達在休息室一口豬血糕一口茶,斜眼瞥著坐對面的伍之翔,他難免抱怨,「喂,你非要挑這個時候在我面前喝酒嗎?明知道我在值班,就不能等我下班一起喝嗎?」

「我心情不好等不了…」伍之翔喝完整瓶,再開一瓶啤酒,聽雷豐達還在碎碎唸,他撇嘴說:「你就繼續值你的班,喝你的烏龍茶吧。」

雷豐達察覺好友皺眉若有所思的喝到第三瓶,不禁要問,「你有什麼事嗎?會在不到九點鐘這麼早的時間來找我…」聽到樓下吵鬧一直不斷,他暫時停止和伍之翔交談,「我下去看看。」話落,他擱著冰涼烏龍茶,先起身走去一樓。

一樓正因為剛剛抓回來的犯人大吵大鬧不服刑警壓制而騷動││

「馬的,我是犯什麼罪啊,你們敢把我抓來警局?該不會又是那個雷豐達在嘰嘰歪歪打小報告…什麼?叫那傢伙是專門降妖伏魔的雷峰塔?靠!他馬個B!我可是富三代,我家跟立法委員很熟,我通電話叫我老媽過來,她就讓立法委員來教訓你們,讓你們警察局的預算案卡在立法院不能通過,敢惹我就給你們吃官司,我老媽鐵定把你們告到死,尤其是那個雷峰塔,老是找我麻煩,他在哪裡?你們叫他出來啊,去告訴他,他死定了!」

富家子東張西望的確定雷豐達不在,樂得大嗓門嗆聲,可沒想到雷豐達閒閒的手插褲袋從二樓走下來。

刑警們發現富家子撞見雷豐達,好似老鼠撞見貓,突然聲,活像呆瓜僵在原地不敢動,他們忍不住偷笑。

雷豐達瞥了富家子一眼,用力摁著對方坐下,伸手拍拍那冒汗顫動的臉面,撇嘴問候,「哎瞧瞧這誰啊,我們愛吸毒販毒的富三代啊,我來了,沒錯,是我打的小報告,最近我要留在局裡面整裡資料,沒空,才會請我的同事們去盯,你幹了壞事就把你抓回來,怎麼,你有意見?有屁就快放,我聽著呢。」

富家子見到雷豐達本尊已經渾身冷汗嚇死了,哪裡敢多嘴半句。

反倒是雷豐達對富家子很有意見,依據他之前盯梢所得的訊息,便出手拉扯對方褲腰的長方形皮帶騰龍銅扣,在那夾層內搜出一小包白粉丟桌上說:「上次你差點因毒品被逮還學不乖嗎這一回又笨到把毒粉藏在身上,擺明了給我們抓到證據,你這媽寶就去打電話啊,讓她看你這問題要怎麼弄,看看有哪立法委員敢過來幫你擦屁股。」

刑警笑著有雷豐達給他們省時省力,樂於沒收粉包,要檢驗它是哪一類的毒品,還要偵訊犯人的販毒網絡。

不到十分鐘,伍之翔聽一樓安靜了,見好友再回來二樓,他問,「樓下還好吧?沒問題吧?」

「當然好,沒問題,我誰啊,我可是降妖伏魔的雷峰塔,壞蛋見了我都要皮皮剉!」雷豐達自信滿滿的拍胸脯,接著喝茶吃零嘴,不經意的瞥到伍之翔左腕多出一條米妮,他好奇要問,「你找到校花的手?哪裡找到的?」

「在校花租屋的一樓那邊找到的。」想起女友,伍之翔黯然,「其實並不是我找到的,是南蓉,今天清晨,我在校花出事的地點碰見她,那個梁恩厚的女兒…

「你碰見梁恩厚的女兒?」雷豐達張嘴瞪眼,這才知伍之翔來找他的原因,聽說了事情大概的經過,竟是南蓉撿到校花的手,還有崔家睿?他不可思議,只想知道,「那麼,你問南蓉,她有沒有告訴你,梁恩厚躲在哪裡?」

伍之翔猛灌一口酒嘆道:「我根本就沒機會聽她告訴我,那個崔家睿,他完全不讓我靠近她,還搞出一堆人把她送上車載走了,可惡!」

雷豐達聽了抓抓頭想一想,「所以說,那個集團的繼承人南蓉,她其實很感謝你送她去醫院急診,也肯和你交談…是吧?」

「應該是的。」伍之翔應聲,腦海自然浮出那嗓音細弱蒼白的容顏。

「那麼我們該去盯住南蓉。」雷豐達說出自己的想法,「找不到梁恩厚,我就去堵他的女兒,就像今天你碰見她,她也總有落單的時候,我們就去問她,梁恩厚到底在哪邊?」

伍之翔覺得有理,其實他也想再看到南蓉,對於他提出的問題,她還沒有給他回答。

 

                           

 

南蓉接受李嗣俊和醫療團隊的各樣檢查,確定移植的心臟還好,終於能離開醫院返家休養。

只是周淑子被她這麼一嚇,偏執念又冒出來了,非要問她為什麼天沒亮就個人出門?為什麼不接家裡電話還會昏倒被送入急診室?她不願透露是因為怪異夢境,隨口說她想體驗活著自由自在呼吸清晨空氣、接電話是要享受個人的安靜,也特別強調那位金髮男是幫助她的人,並非神經病要跟蹤她。

「我不管那個人是不是神經病,總之,少爺的判斷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醫師說,小姐妳會突然昏倒,很有可能是情緒過於激動導致的,他說妳的換心手術剛剛成功不久,須要維持平穩的心情才能夠越來越健康。小姐一定要身體健康啊,明年妳就滿三十歲,別人家的千金在這個年齡都成婚有了孩子,我多希望妳和少爺也能快些結婚成家,有他輔助,讓妳順順利利的接下南天集團,我也能完成夫人生前的囑託,這便是我最大的心願。」

結婚,完成媽媽生前的囑託……南蓉聽周淑子的口頭禪又來了,不禁嘆氣,明白崔家睿對她很好,可她沒想過結婚,也從未把他當成結婚對象,他就是哥哥啊,不能是家人嗎?為什麼周圍的人都要她嫁他?

她知若是哥哥和她結婚之後,就會像她的父親一樣,也成了入贅南家的女婿,無論家庭或是工作上都要綁在一起,她不願看見這樣的…每每想到此,雖然不應該,也對哥哥抱歉,她還是會小小慶幸自己有心臟方面的疾病,讓父母親沒有太早準備她的婚事。

可現在她的手術成功有了一顆健康心臟,婚事能避免嗎?

她想到煩悶起來,不由得走進書房,埋首於喜歡的書本中讓她心情變好。也不知為何,總是記著那一頭金髮的男人,她不由得按住自己胸口跳動,初見他的喜悅和全身輕盈感覺仍舊存在…他,撫著女友手的樣子也讓她悲傷。

「我為什麼會覺得那個男人很熟悉?他為什麼說我的爸爸是兇手?又為什麼哥哥不讓我知道他的名字?」

有了疑問,她更想知道那個人。既然哥哥在記者面前見過那人,有電視台記者就該有攝影機,新聞錄影畫面應該會傳上網…她拿出手機上網搜尋,果真有當天的新聞報導,不難查到那人名叫伍之翔,他的職業、開設SHIANG舞蹈教室、臉書、還有他的女友姓名都顯現在網頁。

「林孝華在工作上疑似被梁恩厚搔擾,她的死是否跟梁恩厚有關聯?必須等梁恩厚親自出面說明…南蓉低語著不能相信的事情,貼在網路的報導肯定是錯的!可她依舊聯絡不上爸爸,他何時才回來?她還得去見伍之翔,說明爸爸絕不是害人的兇手。

「小姐怎麼還在這兒,不換衣服嗎?少爺已經在大門口等了,你們不約好了一塊過去那間新開的養生餐廳吃飯。」

周淑子喚聲打斷南蓉思考,擱下伍之翔,她這才想起是和哥哥有約啊。「我都忘了看時間,我這就去換衣服,請妳讓哥哥進來家裡等,我很快就好了!」她交代周淑子,便急急忙忙的趕去試衣間。

南蓉準備好了,哥哥卻沒有來家中,周淑子說他進來一下又出去,正在外面講電話。

她便拎著皮包走出門,望見哥哥一臉嚴肅,似乎在和公司的人通話。

「這樣啊…不,我事先並不知道代董為了填補海外投資的損失,把他手中10%的南天持股賣掉了,如果我知道就一定會阻止,代董他是隱瞞所有的人在賣股份換現金。你說蓉妹?不行,雖然她的換心手術成功,可還要多點時間在家休養身體,我不想讓她現在就去公司給她壓力,總之,我們先查是誰買下代董的10%,要密切注意市場上還有誰在收購南天的股票,代董還沒有回國,必須擋下君富慫恿其他人召開臨時會議改選董座,我們要全力保住代董的位子。」

崔家睿看到南蓉,便加快結束手機通話,打開車門微笑,「妳來啦,走,我們去吃飯。」

南蓉不急於上車,僅伸手拉住哥哥詢問,「你剛才說君富,我記得這個人,他是我們公司的十二名董事之一,你說他想開臨時會議改選董座,意思是要將爸爸換掉?」

「妳都聽到我講電話了…崔家睿嘆道:「妳別擔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動到妳父親的位子。」

哥哥的回答沒法讓南蓉安心,一定要問,「可公司正需要爸爸啊,為什麼他出國一直不回來?他現在國家?他都不接我的電話,他有沒有打電話你?」

崔家睿搖頭坦白,「他沒有打給我,可我收到他傳的幾則訊息,就說在忙著處理事情,要我注意公司狀況,他忙完了就回來。至於他人在哪裡?忙什麼事情?代董他都沒有說。」

此時,崔家睿手機接到一則訊息。

南蓉希望是爸爸,可惜不是啊,她看見了哥哥打開訊息的內容,不禁蹙眉憂慮。

崔家睿也憂慮了,解讀剛才跟他通話的公司人員傳來訊息含意,也不避諱告訴南蓉,「看來,君富已經拉到過半的董事支持,要在後天臨時會議,我猜想君富有意角逐董座,掌控整個南天,若是這次會議無法取消,晚點我得跟公司的人討論一下,絕對要在會議上阻止君富和他的人馬。」

後天臨時會議,我要跟你一起去。」南蓉開口,發現哥哥臉上驚訝,她再說:「好歹我也是董事,雖然之前我不是在醫院就是在家裡休息,董事職權是掛名而已。可媽媽也教了我不少公司的事情、看過不少文件資料,我對我們集團組織架構和正在經營的事業還算瞭解,我覺得應該要去公司看看了,而且我有媽媽轉讓給我的41%股權,或許翁君富他們野心想要換掉現任的董座,可不能換掉我,我得讓他們知道,我才是能夠掌控南天集團的人。」

崔家睿聽她細細嗓音的一番話,不禁訝異,這該是他頭一遭聽見她對南天的想法,果然她受過她的母親教導,並非僅是病弱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公主啊。可他仍舊顧慮,「,妳確定後天要跟我進公司?我怕妳的身體…

「我身體沒有問題,這有一顆健康的心臟,你看我能動能走,還可以坐你的車,和你去吃飯,進公司哪裡有什麼問題?」

崔家睿給她舉手做做運動踢踢兩腿的模樣逗笑了,隨即回應她,「那好吧,其實我也想讓妳過去公司一趟,讓那些董事看看我們集團繼承人健康的樣子。」

 

第三章  董座之爭

 

君富進入南天總部會議室,原本要運用跟他談好條件支持他的董事人數,一舉撤換掉梁恩厚,想不到他的如意算盤遭遇阻礙,竟是沒算到南蓉代父出席。

崔家睿陪在南蓉身旁,事前,他已將今天來開會的董事名單交給她,也提醒她該知道公司的一些狀況,現在,他觀察董事們縱然分兩派對於董座人選各有不同意見,可他們看到南薔的獨生女健康現身,同感欣喜,出於對前董事長的敬重,他們紛紛來向南蓉致意

這令君富老大不快,不能讓風頭轉向南蓉那邊,旋即把握會議時間,一一細數梁恩厚的不是,特別是海外投資錯誤造成巨額虧損、害南天股價連日重挫、甚至牽扯到林孝華命案,直言全部是梁恩厚惹出來的禍,梁恩厚一直不出來面對,已無資格繼續擔任代理董事長。

受了君富好處的董事們接到他眼神暗示,紛紛附和應該換掉梁恩厚,重新選董座

崔家睿越聽越氣,本想出聲,卻被南蓉制止,見她開口說││

「翁伯伯,我可以這麼稱呼嗎?你剛才說的,有一件我並不認同,你說我的父親牽扯命案,沒有這種事,關於林孝華墜樓,警方也已用意外身亡結案了,你怎麼還能推到我父親身上?至於股價天天在變,有漲就有跌,海外損失的事情,等我父親回國自然會說明,你也不用急著趁他不在的時候,召開臨時會來做動作吧。」

南蓉直白令翁君富一驚,旋即辯稱,「我這也是逼不得已,公司亂成這樣,股價一直跌,妳的父親應該知道,卻待在國外不回來處理,怎能一直放著空缺的董座位子呢?公司不能沒有決策者,我是為了公司好,才要召集大家開會,妳不能怪我和其他董事著急。」

「是啊,董座位子不能一直空缺…

梁代董不肯來,倒是叫個動手術不久的女兒過來?」

「她也是董事啊,掛名的,根本就沒有在這裡工作過,來幹麼?」

「來代替她的父親吧。」

「董座位子怎可隨便找人代替…

「沒錯,就算是前董事長的女兒也不行,沒有為南天貢獻實戰成績,光是有母親贈予的股權也不足以服眾啊,我第一個就不能認同,最適合領導公司度過混亂的還是我們的翁董事。」

崔家睿巡視有哪些人在應和翁君富,有哪些人在反對南蓉

南蓉耳聽周遭議論紛紛,大多是要拉她父親下台的,如果她講不好,今天怕是父親的位子就沒了,君富被選為董座要怎麼辦?她緊握擱在腿上的雙手深呼吸來掩飾自己緊張得要死,感到那些董事眼神懷疑她病弱能幹麼?這使她不舒服,也不願因此而求助於睿哥哥,為了自己,也為了父親,不能讓君富野心得逞。她腦海迅速轉一輪拼命想辦法,想母親教導的,想她從母親那邊聽到的,忽地想起來,強作鎮定的說││

「不好意思,翁伯伯,若我沒記錯的話,以前你兒子在英國酒駕撞死一名懷孕的母親還不肯賠償,跟那位母親的家人起爭執打官司,你也是丟下這裡的一切,飛去英國幫兒子處理。當時,你有半年不回公司,也因為你兒子闖禍害你損傷名譽,間接波及南天名聲,董事會決議撤換你,是我的母親力挺你,才能夠讓你無慮地待在英國專心處理兒子的官司,保住你的董事職位到現在。」

南蓉直視君富,繼續道:「那時候你怎麼對我的母親說呢你說會報答,在你沒法回公司上班最困難之時幫助你的,你說不會忘記,會報答我的母親…現在就是你報答的時候了,翁伯伯,請你不要在我父親無法回來的時候,在這不該召開的會議上動員拔掉我父親的職位,請你遵守和我母親的約定。」

君富愣呆,想不到一個病弱細聲的丫頭竟敢抖出他兒子,氣急敗壞說:「妳、妳幹啥把以前的事情拿出來講…」發現董事們避開他視線的交頭接耳,定是不忘他兒子曾經闖禍如何連累到南天集團,更氣憤支持南蓉的董事趁機酸他,當初若非南薔維護,今天他也沒有董事的資格,在這臨時會上對梁恩厚說三道四。

於是一場會議下來,君富的兒子害死母親、造成一屍兩命的陳年事件,模糊了投票拔掉梁恩厚職位之目的,加上崔家睿預先防範,讓站在南蓉這邊的董事們發言支持且輔助她進公司暫代梁恩厚。梁恩厚未歸的這段時間,公司一切保持正常運作,該處理的問題就處理,正在進行的各種業務就繼續下去,特別是梁恩厚批准的「天上水」化妝品和機能飲用水系列增產銷售東協各國,南蓉看好它在新市場會賺到的利潤。

「砰!」一聲,會議室大門被君富氣呼呼的打開。

他沒心情去理那些跟在他後面等他指示下一步的董事們,他大步急匆匆地進自己的辦公室,趕秘書出去,他鎖門,先拿手機打給那個人,聽到詢問││

「老富,會議開得怎麼樣?你有順利把梁恩厚弄下台吧?」

「還沒有…君富大皺眉頭的在室內走來走去,絕不提會議是因他兒子的陳年舊事而搞砸了,只罵道:「可惡!本來是很順利的,我都照你說的打點好了,他們應該投票改選我做董事長,誰會想到南蓉出現了!」

「南蓉…是南薔的女兒?」

「沒錯,就是那個臭丫頭壞了我們的局。」君富想著被南蓉突襲就生氣,「竟然有人會去挺那個心臟出毛病的丫頭,讓她代替梁恩厚進公司管事,還說『天上水』系列會賣,哈,她不懂在裝懂啊,就是一個從來沒有工作經驗的臭丫頭,還敢說她會替父親做出銷售成績,哈哈,太可笑了!」

「再可笑,南蓉還是擁有41%南天的股權,我也聽說她做了換心手術已經恢復健康,若是讓她進入南天管事,做出成績,對我的公司收購南天就不是好消息了,況且南蓉才是南天真正的繼承人,梁恩厚充其量是贅婿,僅是幫女兒代為管理,現在她真想要回董座位子,你還不夠格跟她競爭。」

君富聽了不悅,卻無可反駁,問電話裡的人,「現在該怎麼辦?難道讓那個臭丫頭舒服的進公司管事?」

「當然不能讓南蓉過得舒服,她想用『天上水』系列做出成績?哼,我們就從這裡下手,搞得她灰頭土臉,給她見識到,在公司工作不是容易的事情。我這裡會持續收購南天股票,只要超過她的41%,等下一次你們的董事會正式召開,就該是我登場轟她出去了。

「我很期待那一天到來。」君富回應,按照平常一樣,做那人在南天的眼線,接受指示接下來該如何,也持續緊盯南蓉和她的左右手崔家睿一舉一動。

專用電梯直達南天集團總部頂樓。

南蓉繃緊神經的參加完會議,跟幾位支持她的董事聊過,又在崔家睿介紹下,見了公司的一些人,看看各部門的情況,也是頭一次拍照用來製作通行公司的識別證,到了頂樓,由崔家睿帶她參觀她父親的辦公室,也有屬於她的辦公室。

蓉妹,今天妳的表現太讓我驚豔了,妳也見到君富提起他兒子的那張臉,臭得可以要人和鬼都退避三舍,哈哈,活該斷了他爭董座的妄想,現在他跟他的人馬絕不能再小看妳了,妳做得真好,妳進公司是對的,我也會全力幫助妳,接下來,妳就拿出工作成績穩住妳的地位,要他們無話可說。」

南蓉點頭應聲,其實內心慌得緊,剛才面對君富施加壓力,她就直覺的回擊了,也不知做得對不對?有沒有對人家失禮?生平頭一遭進來南天總部,也沒想到這麼快的,從明天開始,她就要在父母親工作的地方努力啊!兩手握緊了才能夠讓身體不顫抖,總是感到她如同小孩玩大車,要管理公司還有很多不足之處。

慶幸她有崔家睿幫忙,就像現在,他可以接替她去見公司各部的主管,將她對於「天上水」系列的想法轉達給他們,讓疲累的她先行早退。

「妳一下子還不能適應工作吧?沒關係,慢慢來,妳有我呢,我會幫妳。我已經聯絡司機過來載妳,妳回家好好的休息,要養好體力,明天我們一起上班。」

南蓉聽了崔家睿的建議,也感謝一直有他幫忙公司事務,讓他送她到一樓。

一樓有警衛指揮交通,讓蓉小姐的座車先行停在大門口。

此時,雷豐達盯著崔家睿送南蓉上車離開。

其實他由南蓉的住家一路跟蹤到集團總部大樓,討厭手機在這個節骨眼響起來,又是警局同事打的,他不耐煩的抓著手機告訴對方,「你問我在哪裡?我休假當然是在家啊,什麼,我四周聽起來很吵,像是在家?厚!你嘛幫幫忙,我就肚子餓出來吃飯啊,吃飽了等一下就回家…真的沒有啦,我是無聊喔,當然沒有在找梁恩厚,我朋友的案子都結了,我找他還有意義嗎?好啦,我要吃飯,不講了,掛電話了!」

雷豐達掛掉同事電話,忙著騎上機車趕快去追南蓉的座車。

 

                           

 

南蓉沒預料進公司一趟這麼累,使她不自覺在車上閉眼睡著。

朦朧中,她由高處墜下,視線瞥到電線桿、三○五巷、門牌號碼,喃喃的說什麼?誰正在看著她││

南蓉睜眼驚醒倒抽一口氣!發現自己在晃動的車上,司機駕駛在回家的途中,而她又再次夢到同樣令人不安的景象,莫名的,想著那個名叫伍之翔的男人, 他讓她胸悶過快的心跳逐漸平靜下來,揪住胸口慢慢呼吸,她不知原因,卻感到非常神奇的,彷彿他是解藥、預防針,總是能夠讓她平靜下來,想見他,現在她只想要看見他。

行人通過,綠燈亮起,所有停止的汽車機車再度發動馳騁。

雷豐達騎車一路緊跟南蓉的車子,十多分鐘後,他跟她到了便利商店門口,看她的司機下車進去便利商店,而她趁司機不在的時候下車,竟是揮手叫來另一輛計程車坐上去。「這是什麼狀況…她有自家車不坐,想個人溜掉?」好奇心使他趕緊再騎車跟上去。

此時,司機在便利店買了南蓉想吃想喝的回來給她,卻驚見她已不在車上,嚇得他東張西望仍舊尋不到她人影!

南蓉讓計程車開往她說的地址

她對自家司機抱歉了,也是不得已啊,從上次單獨外出昏倒送之後,崔家睿和周淑子就看管她很嚴,家裡的人員都幫忙看住她,害她找不到個人行動的機會,乾脆趁今天藉口想吃東西支開司機,個人溜走。為免司機著急,她用手機打字傳訊息給他,說她有一個地方必須去,會自己回家,也要他轉告周淑子不用擔心。

同一時間,雷豐達跟隨計程車,難得南蓉單獨行動,他絕不能跟丟了她。

他閃過兩三台車子,加快速度緊跟著她,以為她想偷偷去見梁恩厚,卻是的,她,讓車子停在伍之翔的舞蹈教室前要幹麼?

南蓉下了計程車,抬眼可見舞蹈教室有SHIANG字樣的漂亮招牌,就像她在伍之翔的臉書看到的,也是依循那上面的地址才能夠找過來。

她推門進入,兩眼張望教室內明亮寬敞,木質地板、整片落地鏡的牆面、區分出不同空間、有隔音設備,以便讓男女老少的學生兩兩成對,在自己的區域跟著音樂和指導老師數節拍而起舞,她看著心情好,不禁同他們搖擺身體動動腳…櫃檯人員發現了,過來招呼她,她說想找這裡的負責人伍之翔。

「請問妳有預約嗎?沒有啊…不好意思,我們的負責人這星期排了一對的課程,這幾天都不會進教室,還是妳要約別的時間?」

「別的時間嗎?呃,我,我再想想。」

雷豐達一路跟蹤南蓉進來舞蹈教室,偷聽她和職員交談,偷看她沒找著人滿臉的失望。

另一名教導兒童班的老師拿了水壺經過之時,意外發現伍之翔的警察好友,直呼,「雷警官怎麼來了,你是要找我們的負責人?他不在喔,出去上課了…

「噓!」雷豐達向認識他的人使眼色比個聲手勢,他就站在距離南蓉身後不遠之處,實在太驚訝,太好奇了,憋不住了,他忙拿起手機撥打伍之翔的號碼,接通了立即壓低聲告訴對方││

「嘿,舞王,你正在給學生上課吧?快翹課,別上了…你知不知道現在是誰到你的教室要找你?是南蓉,就是那個我們都沒什麼機會接近的梁恩厚的女兒,她本人就在你的教室,說要找你,你還不趕快過來!」

 

                           

 

伍之翔接到雷豐達電話,一秒鐘都沒有浪費,先向客戶抱歉並解釋他有急事必須走,再免費贈送三堂共一百八十分鐘課程。

搞定了客戶下次預約上課的時間,他知雷豐達無論如何都會幫忙留住南蓉,便立即開車趕去雷豐達那邊││

只是沒想到,雷豐達帶著南蓉在麥當勞店內吃吃喝喝的等他?

雷豐達邊喝可樂邊揮手招呼,「舞王這邊,來坐啊,哈哈,你看著很搞笑吧,我也受不了自己肚子餓到咕嚕咕嚕叫,拍謝給這位南蓉小姐聽到了,她也說早上在公司裡參加一場超緊張的會議,午餐都沒有吃很餓,她說看見舞蹈教室附近有麥當勞,問我要不要一起吃,我當然好啊,就和她進來這裡等你,哈哈哈。」

南蓉也沒料到來找伍之翔,會碰見他的超級好朋友。她剛才和雷豐達聊過,已知他是伍之翔從小玩到大的死黨,還是一名警察,也知道了他們和林孝華的關係,她沒有這樣的朋友,所以十分羨慕他們三人要好、互相取綽號。特別歡喜又可以看見伍之翔,直覺他走過來都充滿帥氣的光圈啊。她不禁詢問,「你想點什麼漢堡?雞塊?飲料呢?我請客,我去買…

「不必妳請客,我要吃的,自己會買。」伍之翔冷回應。況且他不想吃,連坐下都不想,一把拉扯雷豐達起來到旁邊低聲道:「現在是怎樣?你是什麼時候跟她裝熟起來?」

「你火氣別這麼大,坐啊,外面很熱吧,這夏天要熱死人,先喝杯涼的。」雷豐達見好友接受他給的冰飲,卻不肯和南蓉坐同一桌,他要勸告,「你不要對人家的,況且她是主動送上門,這不也大大節省了我們想辦法去接近她的時間。我啊,為了跟她,這個月的休假天數都犧牲了,還對局裡的同事撒謊,今天早上從她家到南天總部大樓、再一路騎車到你的教室,我好不容易才逮到她單獨個人,我都兩餐沒有吃了,追偶像明星也沒這麼拼的啦。」

「所以呢?」伍之翔瞥了桌上滿滿的食物一眼,按照雷豐達的個性,若沒有人請客,雷豐達是不會點這麼多東西來吃,比起飯錢,雷豐達更捨得花酒錢,遂直接猜測,「你被她請了一頓麥當勞就跟她混熟了?」

「幹麼這樣講…」雷豐達被抓包了依然自有道理,「混熟不好嗎?混熟一點,我們再問南蓉問題不就容易得多。喂,你別臭著臉,我是感覺南蓉還挺好聊的,人也客氣隨和,沒有那種豪門千金嬌縱看不起人的樣子。」

南蓉聽不清兩個男人低聲講什麼,只見伍之翔沒有好臉色,她也尷尬,慶幸有雷豐達把伍之翔拉回來坐位,她趕緊說:「先生,上次真的對不起,你送我去醫院,我都沒好好的謝謝你,讓你被我身邊的人很失禮地對待,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啊,我是上網看見你有臉書,才找到你的名字和舞蹈教室…」所以她過來正式道謝,給伍之翔雙眼盯著不好意思了,莫名的臉頰發燙忙揮手煽涼,想要把垂在脖子的頭髮起來。

雷豐達一口吃掉薯餅、再喝可樂,瞧著南蓉老是覺得親切,他很少對剛剛認識的人這樣,先前不知原因,現在懂了,觀察她的舉動還是很神奇,她,竟然也會林孝華那一招,就地取材拿了未用的玉米濃湯湯匙當簪,三兩下就將垂肩的頭髮盤起來,而且吃每根薯條沾了好多蕃茄醬、連漢堡麵包皮都弄上蕃茄醬││

伍之翔同雷豐達一樣的,盯著眼前女人吃食的習慣像極了林孝華,髮型和盤起來的動作也是!惹起他思念更加煩躁,忍不住拍桌子大聲質疑,「妳到底是誰…妳父親害死我的女友卻避不見面,妳還敢來找我?妳到底是什麼居心?」

突然怒氣嚇到南蓉

「你幹麼呀,別這樣,有話好好的說…」雷豐達制止伍之翔。

南蓉給周遭客人盯得不自在,揪著胸口跳得飛快的一顆心擠出顫聲││

先生…我不知父親做了什麼…造成你對他的誤會…為何非要認定是他害死你的女友…其實我在動手術之前…一直住院…對於外面的事情…不是很瞭解…可我知道為什麼想來找你…因為每次看見你…我這顆移植的心臟會輕一點…不會感到很鬱悶…很沉重…重得像要跌墜地面…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每次看著你…我的呼吸就順了身體很輕盈…不會不舒服…所以我……我很想再看見你……」

伍之翔聽到愣住,完全沒預料梁恩厚的女兒會這麼說出。

雷豐達同樣詫異,明顯看出她對伍之翔很有好感,難道這是南天集團千金另類的愛的告白?可惜伍之翔臭著臉不為所動,他便趁機追問,「現在妳都知道了校花和舞王和我是多好的朋友,也知道我們一直想要妳的父親出面解釋,若有誤會,也能一次澄清啊,妳可不可以幫幫忙,告訴我們,妳的父親人在哪裡?」

「我不知道…南蓉坦白說:「我動手術之前,爸爸就出國了,他沒有跟我聯絡,他只有傳訊息給特助,說他有急事必須出國處理,我真的不知道現在他在哪國家?什麼時候回來?」

伍之翔嗤之以鼻,「妳唬誰啊,妳會不知道梁恩厚在哪裡?他是妳的父親,妳當然坦護他。」

「我沒有坦護爸爸,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裡…

「那妳為什麼會一個人大清早跑到校花租屋的地方徘徊、拿走她的手?妳不要再說不知道來推卸,妳的行為就是很可疑,是梁恩厚叫妳過去的?」

「不是,爸爸沒有叫我過去。」南蓉被逼急了一股腦說:「是我作夢到那裡才會想去看看…我根本就不知道那裡是你女朋友住的地方!」

「妳說作夢到的?哈!這像話嗎?南大小姐,妳說謊也該打一下草稿。」

「我是說真的,我沒有說謊!」

雷豐達見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僵持不下,氣氛糟了,他忙打圓場說:「好啦好啦,大家喝點冰涼的降火氣,不管怎樣,你們先聽我說一件事情。」成功吸到伍之翔和南蓉的注意力,他抓抓頭喝了飲料便接著說:「我啊,做警察的,還是待在刑事組,你們都知道我的職業,這刑警辦案通常有一股直覺,就是說第六感,在警局待越久、這第六感越靈,命案偵辦的方向啊,為什麼會發生在這裡啊,兇手可能是那個人啊…

「我在辦案的時候會有第六感,指引我不至於繞太遠的路,我也作夢啊,夢到關公給我開釋,被藏起來的屍體埋在哪位置,有時候媽祖和關公起來,或者媽祖自己來,或者不是們,是菩薩或耶穌過來,叫我要抓到兇手,替受害人伸張正義,通常這個時候,案子很快就破了,兇手落網,死者得以安息。所以啊,我是眾神明在這世間的代理人,降邀伏魔的雷峰塔是也。」

伍之傻眼,虧他還在仔細聆聽,以為雷豐達一本正經的要說出什麼,想不到胡扯一堆怪力亂神,他不禁撇嘴評論,「你在搞笑啊,我還夢到真主阿拉找我喝咖啡,叫我去修理川普,叫川普不要再自大囂張了。」

「哦?真主阿拉找你去修理川普?太好了,那你會代替川普當上美國總統嗎?如果可以,你一定要帶我去白宮逛逛,好歹拿點紀念品回來…

「紀念品個頭啦!我若真的夢到阿拉才奇怪,你也是,亂講一堆,有病啊,能做刑警嗎?要不我帶你去看精神科醫師。」

「精神科就不用,我腦子好得很,倒是腸胃科該去一下,叫醫師給我開些顧腸胃的藥,以後就能多喝一點酒,嘿嘿…哎呀,好痛,你幹麼打我的頭,很痛耶。

「你寧可吃腸胃藥也想喝酒,要不要辭掉警察,改去酒店當牛郎喝個夠?」

「我長這樣可以做牛郎喔?」

你做豬公還差不多,把你養得肥肥胖胖上供桌,七月半剛好宰了謝神。」

「噗││南蓉忍不住噗嗤笑出來,給伍之翔與雷豐達視線盯上,她憋住笑,不好意思的說:「抱歉,你們講話太好笑了…」急低頭繼續吃她的薯條,自己也奇怪,怎麼手術之後的口味改了,特別喜歡配上蕃茄醬的漢堡薯條,單用一支塑膠湯匙就能夠盤起頭髮也是,她從未學過,彷彿天生就會了。

伍之翔困惑的直視南蓉一些動作似林孝華,卻又不盡然相同,林孝華像是熱情迎賓的小狗,可他眼前的女人不是。優雅,他只想到這兩字,南蓉讓他想到月光湖下的優雅天鵝,文靜靜的,羽毛般的白皙柔美。

經過雷豐達一陣無厘頭的攪和轉移話題,同桌的三人奇妙地繼續吃喝,沒有再言語衝突。

「你們兩個友情真好…我真希望也有像你們這樣能互相吐槽的好朋友。」

「妳沒有好朋友嗎?」

「沒有,應該說,我連普通的朋友都很難交到。」

「是因為妳的身份?南天集團繼承人的身份?」

「不只是這個身份啊,我從小就心臟不好,進出醫院是家常便飯,更甭提每天正常的上下學了…我身體不好,母親為我申請在家自修,語文、歷史地理、數學等等各科,都有家教老師指導我。」

這樣喔,聽起來有點慘,妳身體差都宅在家裡,沒有去學校,難怪會交不到朋友。」

「可我現在已經有健康的心臟,身體全都好了。其實要算得上朋友的,我還是有一個啊,就是崔家睿,不管在私下或工作上,他都幫了我好多。」

「崔家睿?妳父親的特助?切!他算得了啥麼朋友,啊不然我們來做朋友好了,我跟舞王,我們做妳的朋友,是朋友就不能沒有互相暱稱的綽號,要叫妳什呢?我想想,啊,我想以後叫妳南瓜,妳就叫我雷峰塔,叫他舞王。」

「南瓜…是我嗎?呵呵,好耶,我們真的可以變成朋友?」

「當然不可以!」伍之翔再也聽不下去雷豐達跟南蓉太不像樣的對話,臭臉直接嗆雷蜂達,「你是怎樣,腦子壞掉嗎?要跟梁恩厚的女兒裝熟變朋友?我才不幹!而且她一直不肯說出梁恩厚在哪裡,搞不好他就藏在家中,死不出來,讓女兒替他說謊,這種人根本就不值得你交朋友。」

「我沒有說謊,我是真不曉得爸爸在哪裡…」南蓉看著伍之翔,忍不住站起來急道:「你若不信我爸他不在家,現在就跟我回家去找去看看好了。還有,我剛才聽你教室的職員說,你有在接一對的課程,我,我想聘請你做我的舞蹈老師,一對的,醫師說我必須做適量的運動保持心臟身體健康,所以我想學舞來當運動,你做我的舞蹈老師吧!」

南蓉一口氣講完了才驚覺自己在幹嗎?趕緊坐下,低頭羞於去看人家,他都這麼討厭她的父親,對她全無好感,又怎會來教她舞蹈…瘋了,她真是瘋了,幹麼提出莫名其妙的事啊啊啊

這絕對是南天集團千金愛的告白…雷豐達笑看南蓉臉紅不敢面對伍之翔,怎麼想都是粉紅滿滿的愛,呵呵。

伍之翔也聽呆了,梁恩厚的女兒要他做舞蹈老師?太荒謬了,完全搞不清楚她腦袋裡想的,不禁脫口而出,「妳,究竟知不知道妳自己在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