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虎》內容介紹
樓虎完全不記得一個晚上發生過什麼,
酒醒之後,只知道一件事情就是,
他全身光溜溜,只掛著肚兜,而且身邊躺了男人~~
天啊!他乃叱吒南方,道上聞風也喪膽的山寨首領,竟然被莫名其妙的男人「做」到腰酸背痛!更誇張的是,這長得比女子還美貌的男人竟敢自稱是他的債主,不但找上門來,還說他喜歡他,硬是要留在山寨不肯走……
這傢伙瘋了嗎?還是故意戲弄他?
而他竟也被這傢伙的熱情耍得團團轉,不知其真正的身份,可怕到足以令他和山寨一步一步走向毀壞!
●小說近三萬字試閱~•_<
鬼魅肆虐平息之後,在昊獅主導下,讓鳳曦承接王位,自己則是帶著心愛的伴侶隱月遠走他方。
鳳曦從未放棄派人尋找昊獅。另一方面,他不得不由輔佐政事的相國,轉而成為新
於是,在他代替昊獅掌握朝政、取得軍權以後,文武官員皆服從,各部族亦不敢再作亂,朝野政務逐步的上軌道,而歷經朱啟帶來戰亂與天災摧殘的百姓,也總算等到太平日子,能過上安穩的生活。即便如此,鳳曦的王朝仍有隱憂,那是││
西域狼王在邊界蠢蠢欲動,加上以樓耀光為首的山賊群擾亂南方,且惡勢力迅速擴張,這些都是鳳曦刻不容緩,必須優先解決的……
第一章 誤打誤撞
九月底,長江以南漸入晚秋,山頭讓火紅的杜鵑花兒映得豔麗,路上綠油油的樟樹,隨風吹得枝擺葉搖,散出淡香。
天氣變涼,可在春宵閣卻是熱呼呼的,倚門攬客的姑娘不怕冷,她們身穿綺羅,彼此爭奇鬥艷,披著的薄紗裡頭,乳溝和香肩隱約裸露,嗲聲嗲氣一再挑逗男人,教他們不能自禁,紛紛迷住了,任由熱情姑娘的小手牽進門內……
一入門裡,脂粉香溢,八面玲瓏的李媽媽整場游走,不斷叮嚀她旗下的姑娘們討好男客,上菜送酒,男人吃得高興,更樂於對著姑娘又摟又親,正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跑堂的伙計們忙進忙出,依照李媽媽特別吩咐過的,他們把甜中帶鹹的紅燒肉,辣中微酸、酸後隱甜的剁椒魚頭,油炸得外酥內嫩的豆腐,辣椒土雞,滷汁鴨脖子,快炒翠玉白菜……店裡各式各樣最好最出名的佳餚與美酒,全部送進內院最大的一間客房。
客房之中,桌和床舖擺設得乾淨雅致,年輕人跟著老人席地而坐,一塊大口吃肉,興趣來了,想拿酒壺,卻被老人一手打開,他痛得唉唉叫。老人依舊如往常,不准他碰一滴酒,要他喝茶,他嘴裡嘀咕,卻不能違背老人,喝茶就喝茶吧,見了才剛端上桌的菜餚,又狼吞虎嚥幾口。
已經到荊州,他心想過了今晚,明天再走些路程,離家不遠啦,教他開心,記起一事,趁著伙計關門離去之時,他脫口而出:「爺爺,你真打算跟西域狼王合作,一起搞垮獅王朝?」
「我去跟柴狼合作?哈!沒可能。」老人撇嘴,一頭白髮,雪白鬍鬚,雖然六十歲數,活力卻同年輕人沒兩樣,他將肉縫裡的滷汁吸光,鴨骨頭丟在桌上,灌了幾口酒,繼續說道:「虎兒你要記住,那個外號叫『豺狼』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陰險傢伙,當日在安邑城,我跟他談合作,只是隨口敷衍幾句,你別當真了。」
白髮束成一撮,張開兩腿,像簸箕一樣坐著的老人,正是雄霸南方,盤據大峰山上,人稱虎爺的樓耀光。不久前,他帶著孫子北上安邑,同柴狼和其他與昊獅不對盤的部族首領,一塊進去宮殿探看究竟……
這不去還好,去了就一肚子鳥氣,非但不能從昊獅那兒撈到半點好處,還被打扮成不男不女的相國鳳曦欺騙,啥發財賺大錢的方法?媽了個巴子,全是唬弄放屁,在宮殿裡寫下的契約,是假的!樓耀光恨然道出:「我的九黎山莊,有一夥出生入死的兄弟,還怕誰?不必靠柴狼那傢伙,咱們自個兒解決
「爺爺好啊,呵呵,獅王不在,就去殺鳳曦的人,鬧他的朝廷夠嗆,看他們那些官怎麼反應?」年輕人笑出聲,一手晃了晃刀子。
他是樓耀光唯一的親孫子,樓虎,今年一十八,髮的顏色同眼睛,深棕帶紫,蓬鬆有些亂的頭髮披垂在肩上,練出功夫的身形結實修長,毫無贅肉,古銅膚色上的臉龐,五官俊朗分明,特別是一雙清澈無暇的眸子,自信如同旭日東昇般的光芒四射。
「你不怕跟著爺爺大幹一票?」
「怕啥?我只怕爺爺不讓我跟著,我這手不用刀子,會癢。」
「好,好,夠膽識,是我的乖孫。」樓耀光笑呵呵,極疼愛寶貝自個兒的孫子,酒足飯飽了,開口便說:「虎兒,把手給我。」
樓虎照辦,放下刀,伸手接來爺爺給的,看到卻愣住了,「這個是……」他認識手中事物,黃金打造出猛虎的頭型,呈現吼嘯狀,以皮繩串起,成了項鍊,一直是爺爺帶著不離身的寶物。
現在,樓耀光將代代家傳的寶物交付孫子,鄭重宣佈:「虎之鍊給了你,等我們回去山莊,我會對所有的人宣佈,以後你就是我虎爺的繼承人。」
樓虎睜眼張嘴,還是呆愣,雖說已有繼承九黎山莊大當家位子的準備,但就是現在?太快吧?而且這虎之鍊,他忙張口:「我不會使用它……」
「很簡單的,你只要記住『隨心所欲』這秘訣,虎之鍊就可以在你手上發揮功能。」樓耀光微笑,給出去的東西沒打算回收,他認為虎兒已經長大,應該開始學習如何擔當山寨首領,等到虎兒能夠獨當一面,不需要他從旁幫忙的時候,他就能退休啦,去過自由自在快活的日子。
樓虎只一逕的搖頭,說爺爺身子硬朗,能再當家到一百歲,他不要做繼承人,也不收寶物……這不行,樓耀光硬是把項鍊掛到孫兒身上,自己決定:「你不會使用它,沒關係,我找時間教你怎麼用。」佈滿皺紋的大手摁著孫子肩膀,繼位一事就這麼定啦。
爺爺不改決定,樓虎只能接受虎之鍊。
吃完飯,還不見姑娘,樓耀光等得不耐煩,跳起身到門口,扯開喉嚨就喊:「我要的女人怎麼沒一個進來?李媽媽呢?夥計,夥計,叫李媽媽立刻滾過來!」
春宵閣人來人往,李媽媽老遠就聽見大嗓門嚷嚷,急忙催促幾位姑娘趕到內院,一進房間,對著客人笑臉賠罪:「大爺消氣啊,如花似玉的美姑娘這就進來伺候您。」
姑娘們依照媽媽眼神暗示,忙著坐到二位爺的身邊,笑靨盈盈。
「爺,讓您久等了,真是對不起……」
「梅兒給您搥肩。」
「蘭花給您捏一捏腿。」
在青樓相逢的男人與女人,不問彼此身份背景,不談真心真情,只要男人付錢,就能得到女人獻身撫慰,在耳邊溫柔軟語。
所以樓耀光特愛嫖妓,就像喝酒一樣的喜歡,貪杯好色,才是大丈夫該為之事啊。
李媽媽閱人無數,憑著交際手腕,幾句討喜話,再加贈兩壺美酒和下酒小菜,立刻讓男人氣消了,她將客人交給姑娘們應付,再掩門離去。
樓耀光左摟蘭花,右抱梅兒,還嫌不夠,叫另一女人跪著服侍他,餵他飲酒吃菜,再給他搥腿捏腳,三雙嫩白小手摸他身上,隔著薄紗的豐滿奶子挨著他,引起他渾身癢滋滋的,血脈賁張,咧嘴大笑:「好舒服啊,妳這小手好嫩好滑,捏得我舒服,哈哈哈,我也給妳捏捏。」兩手突然伸向女人乳房,弄得她們又閃又躲,吱吱亂叫。
「哎喲,大爺好不正經,別摸那兒,討厭啦~~」叫歸叫,她們見色老頭拿出不少銀兩,一把丟在桌上,說出誰伺候他舒服了,就賞誰。她們全都眼睛發亮,不再躲開他亂摸,都緊貼著他,只希望得到打賞。
樓虎不像爺爺好色,女人靠他太近,害他很不自在,「妳就待在那邊,別過來……」他出聲警告,躲開女人亂摸。
年輕人面紅耳赤,不像他的同伴,也不像一般男客反應,女人覺得有趣,故意接近他,逗著他,見他手足無措,她忍不住笑出來:「小哥害臊啦?真可愛。」
樓耀光抱著梅兒和蘭花,看戲似的,見樓虎忙於躲避女人,不免暗罵孫子沒用,催促女人對樓虎為所欲為,再加上一句:「喂,妳做啥都行,就是別要他喝酒,這小子啊,不能喝酒,一喝就發生壞事。」
「什麼壞事啊?我好想知道喔。」女人好奇,色老頭笑而不答,年輕人卻臭著臉,硬是不讓她接近。
在白髮老頭子鼓勵下,蘭花與梅兒也加入圍堵年輕人。
「你看來好年輕,多大歲數?」
「十八,我十八歲,我警告妳們,不要過來……」
「姐姐不會吃了你,你怕什麼?怕女人嗎?呵呵呵,你是處男?」
「我才不是處男!我有老婆啦,我老婆是天底下最最漂亮的,妳們這些醜八怪沒一個比得上她!」
女人們面露不悅,誰都不想聽見貶損話語。
樓耀光不高興樓虎的反應,幫著女人助陣,「我這孫子什麼都好,就有一個缺點,對家裡的小媳婦太死心塌地。偏偏啊,他那口子沒給過他好臉色,還把他制得死死的,而他呢,不但不敢罵她,出門在外也只想著她,只會不斷買東西回家送給她,討她開心,在她身邊跟前跟後的,活像哈巴狗,看了我都不爽。」
「爺爺,映雪不是你說的那樣││」
「閉上你的嘴巴!」樓耀光打斷孫子講話,命令女人:「妳們幾個今天來好好的服侍這臭小子,幫我改了他的缺點,要他看看老婆以外的女人,見識啥叫作溫柔鄉,啥叫作銷魂快活。」
有了老頭子准許,數目不小的錢,加上女人比較的心態,她們當然領命,要好好的「照顧」年輕人。
「既然你不是處男,來這春宵閣,就該好好的享受。」
「是啊,把你交給姐姐我,我呢,絕對讓你得到你老婆沒給過你的快活……」
「別這樣!」樓虎忙著閃開幾雙手,對他而言,揍人砍人,也比面對這些淫蕩放肆的姑娘容易許多,他躲著她們,不消片刻,竟急出一身汗,忽生計策,轉身抓取,刀子竟然被爺爺搶先一步了抽走,他大聲抗議:「爺爺你別鬧了,我不想對不起映雪……你叫她們走開!」
「呵呵,如此春宵怎可虛度?你啊,別想那冷若冰霜的老婆,就跟著爺爺一起玩。」樓耀光不理會掃射過來的大白眼,瞧著孫子哇哇大叫,被姑娘們纏得脫不了身,「對,就是這樣,脫他衣服,褲子也是,要他『硬』起來,哈哈!」他樂得吆喝助興。
樓耀光正想著的女人依舊沒進來,他拉來梅兒詢問:「我的珍珠,飛豔呢?為啥這麼久還不進來?」
問話令梅兒怔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回答:「嗯……那個……她們還有客人……請您再等等……她們就快來了?」老頭子又拉下臉,令她很不安。
此時,內院另一個房間,有一男一女,他們表情尷尬,仔細聆聽隔壁客房的一舉一動,就怕出了什麼閃失!
男的坐不住了,在房中走過來又走過去,對著女的開口:「陛││咳,那個,我們的畢公子,明知這種地方很不正經、很髒的,他還要在隔壁待多久?」
「不知道。」女人瞟了緊張兮兮的男人,應一聲:「公子說了,等打聽到他想知道的事情,休息夠了,就會離開。」
不停走動的男子,名叫黃福來,三十歲,是已經淨身閹人。
女人名字,南華,二十七歲,長髮俐落的往頭頂紮成一髻,持劍,她身穿男裝,英氣逼人,比起愁眉苦臉、舉止扭捏的黃福來,更像是一個男人。
他們說的畢公子,就是當今獅
越接近虎爺樓耀光的大峰山地盤,黃福來就越害怕,怕只有他們三個,萬一出啥事情可怎麼辦呀?
「這附近又不是沒別的地方休息,為什麼偏偏要選這裡?」
南華聽著抱怨,沒閹人的緊張,心想陛下要減到最低人數,才能保持隱密來探查,如果需要,陛下能拿符令調派當地軍隊前來護駕。只是這妓院……她皺眉,也不解陛下為何選中這裡?
進入春宵閣的男客都沒閒著,他們讓女人服侍得舒爽,個個眉開眼笑。
今晚,就算花上千金也難得一見的當家紅牌姑娘,珍珠和飛豔,她們擋掉所有達官顯赫的邀請,史無前例的,為著同一個客人而聯袂出席,不只如此,她們是生平頭一遭被人迷住,不覺得在出賣自己,反而是對方逗她們笑得花枝亂顫。
這位男客人,身穿紫色綾羅袍,頭頂一髻,插著上好的翠綠玉笄,深褐色發亮的長髮直垂到腰部,白晢光滑的皮膚保養得同女人一樣好,濃眉高鼻,相貌俊美,帶笑的朱唇,微瞇的灰藍眼睛,好似挑逗著人靠近,再近一點,沉穩動聽的嗓音是催化劑,多聽多看了,整個人會被他吸進去,吸到了底,失去自己││飛豔跟珍珠的目光無法離開男人,畢公子,從沒遇過的異地男人,好看到教她們忘了正在上工啊。
說出假名的鳳曦見兩個女人發呆,不禁感到好笑。現在自己不能穿戴,這漫長的旅途上,又實在太想念女人衣裳的觸感,最終忍不住啦,才會來此青樓,女人與華服最多的地方,不但能解他思念,能在香噴噴的房間休息,來這的,全是三教九流的人,他還可以透過這些女人,探聽出消息……
就是委屈了南華與福來,他們得在隔壁待一會了。鳳曦笑臉對著女人,只是欣賞她們好看昂貴的衣服和首飾,沒半點想要同她們上床。
珍珠跟飛豔卻有不同的想像,她們每天面對各式各樣的男客,好人沒幾個,壞心醜陋急色鬼倒是一大堆,好困難才能碰到一位風度翩翩的俊公子,她們已經開始彼此較勁,只想搶到畢公子注意,變成自己的常客,喔,不對,最好是能幫自己贖身,嫁得好歸宿,離開此地。
俊美男人如花似蜜,女人是蝴蝶,抗拒不了花蜜誘惑,總是繞著他飛舞,歡笑,迷醉││
「呵呵呵……畢公子真愛說笑。」
「您來自安邑,對我們女人的衣裳好有研究,該是家中富有,開布莊的?」
「飛豔妳這就不對啦,依我看,公子舉止優雅,談吐不俗,對珠寶首飾鑑賞透徹,又好大方的訂下隔壁房間,讓給侍從休息,這般氣度,這樣的大手筆,定是王公貴族才會做的事?」
「畢公子,我們倆誰猜的對呢?您說一說?」
女人爭著講話,對他充滿好奇,鳳曦卻笑著回答:「我不說,還讓妳們猜猜。」
男人神秘,兩個女人更想一探究竟,他索性順勢轉移話題。
來春宵閣的男人,都是急著發洩性慾,付錢走人,哪像畢公子,會關心她們,同她們聊天?她們受寵若驚,沒遇過這情況,當然樂於回答他問的。
她們知道是北方的昊獅軍隊打垮朱啟,卻不曉得現在是鳳曦當朝,其實誰是
果然,同之前在別地方問到的話都一樣,
「
「就是啊,要我說,虎爺那些山賊反而比
女人妳一言我一語,聽得鳳曦臉色更沉重,「像
這種場面話,飛豔和珍珠聽多了,那些爬上她們床舖的官員,哪個沒講過義正詞嚴的語句?但,有什麼用呢?
她們主動投入他懷中,他沒反應,這是沒有發生過的怪事,她們一驚,當家紅牌的自尊令她們開口:「公子長得俊,身世好,您在安邑城,那兒的女人也定是比我們這種小地方的人來得強,所以您不接受我們?」
「不是的,妳們同安邑的女人一樣漂亮誘人。」鳳曦微笑,此言不假,這珍珠和飛豔,是比宮中一些嬪妃還要美,還要火辣,可惜他見過太多好看的女人,也與美女交好過,所以在他眼中,春宵閣的紅牌就沒怎麼特別啦。他技巧的格開倆女人糾纏,隨口編出理由:「因為我有任務在身,今晚需要好好的睡覺,明天才能早起了趕路,所以,要請妳們出去了。」
飛豔和珍珠瞪大眼睛,又是一愣,不敢相信所聽到的,居然有男人面對她們而不動心?
「公子真要我們出去?可我們什麼都還沒為您做……」
「妳們已經做啦,我看著妳們的服飾打扮,已經賞心悅目,這就夠了。」鳳曦不讓女人再講下去。
男人掏錢給賞之後,打了呵欠,逕自倒在床上,她們愕然,好沒面子,不得不離開?正在猶豫,她們忽地發現門外人影來回走著……
李媽媽在想要不要敲門?又怕壞了客人興致,她急如熱鍋上的螞蟻,總算等到房門打開,她喜見珍珠跟飛豔得空閒,忙拉著她們,哀求:「我的好女兒啊,這回妳們一定得幫幫我!」她手指對面的房門,「那邊的白髮老頭非要妳們過去陪他,我擋都擋不住……」
白髮老頭?飛豔和珍珠對看一眼,瞭解媽媽指的是誰,那個言行粗鄙、對女人一點都不溫柔、還愛亂塞東西到她們體內的老色鬼又來了?她們秀眉緊蹙。
「飛豔,珍珠││全死到哪兒了?快滾過來!」
驚天動地的咆哮令珍珠、飛豔和李媽媽嚇一跳,也擾動其他客人。
鳳曦疑惑,站起來打開門,傾聽吼叫聲,好熟悉,似乎在哪兒聽過?
「公子!」南華與黃福來老早離開房間,到鳳曦身邊保護著。
「碰││」隨著踹門之後,白髮老人聲若虎嘯:「飛豔跟珍珠在哪裡?老子我是花錢來享樂,不是在這裡乾等人的!」
李媽媽同姑娘和其他客人一樣,被吼聲嚇到發顫。
「這裡危險,不宜久留,離開吧?」南華提醒陛下。
鳳曦沒動,跟著旁人目光望向對面房門,不自覺張大眼睛,低呼:「樓耀光?」山賊頭子在雄獅宮殿嗆聲的模樣,他記憶猶新,沒想到竟會在此時此地又碰上!
爺爺引起騷動,樓虎自顧不暇,忙著推開抱住他的鶯鶯燕燕,生氣吼道:「走開啦,再纏著我,我要揍扁妳們!」狠話果然奏效,他終於能甩脫女人。
吼到臉紅脖子粗的老頭暴躁,小子脾氣也好不到哪兒,李媽媽要應付壞人,要安撫姑娘,還要照顧所有的衣食父母大爺們,「沒事,沒事,各位爺別慌,沒事了……」她不停對周遭客人道歉,要夥計和姑娘們帶開圍觀人群,嘴巴說沒事,可她心裡慌得緊,就怕有個差池萬一。
珍珠和飛豔害怕,極不願意,可還得為了媽媽,為了春宵閣,硬著頭皮接近白髮老頭……
「大爺啊,何必發火呢?」
「您別這樣……我好怕喔!」
女人就是犯賤,要用吼的罵的,才會乖乖過來。樓耀光一手抱住飛豔,一手摟著珍珠,嘴巴嘖嘖的重吻倆女人香頰,稍微消氣,洋洋得意了大笑:「嚇著了?誰讓妳們要我等這麼久?」
要不是李媽媽表情愁苦,千萬拜託,飛豔才不要忍受老色鬼臭味,粗魯亂摸。珍珠有同感,只能虛偽了順著老頭動作,阻止他的手伸到她的裙裡,忍不住嚷嚷:「哎呀,別急嘛,我們進去裡面再……」
「哈哈哈,好啊,我們進去房裡再來快活。」
樓耀光眼睛一瞥,鳳曦忙轉身避開,幸好沒被對方認出來,也瞧著黃福來和南華滿臉通紅,在這妓院裡面,好尷尬!
騷動停止,圍觀的人也散了,只有李媽媽、姑娘和夥計忙碌不已。
此刻,樓虎曉得爺爺不會管旁的,只要享樂,就隨他去吧。嘆一口氣,他關門,反正爺爺不再強迫那些女人纏住他就好,他兩手交叉在胸前,別過頭,不看爺爺同女人交好。
應付完老色鬼,定要向媽媽討回雙倍的價錢!珍珠一邊想,一邊忍耐老頭鬍鬚扎人,親得她臉上手上胸上都是口水,他還急著脫掉褲子,露出下體,真噁心││他壓過來,她差點站不住要跌倒。
「好重啊,大爺您壓著我了!」抱怨出聲,老頭子沒反應,還壓著她?即使飛豔來幫忙,仍舊拉不住沉重身體,害她被壓倒在地上,撞得好痛,她推開他,他不動,也不出聲回應,她很不高興。突地,飛豔臉色大變,呆在原地,她跟著慌張,「大爺,大爺……?」再喊幾聲,趴在她身上的老人就是沒反應,不能脫離他,她急著用力推開他。
當他軟軟的翻過身,面朝上,漲紅的老臉掛著微笑,滿是皺紋的眼睛無神了瞪向虛空……
「哇啊啊││」老人詭異的表情,駭得珍珠和飛豔尖叫!
尖叫引起樓虎注意,「爺爺!?」回頭奔向爺爺身旁之時,爺爺已經沒了氣息,像一個││死人!頓時,他眼前一陣花白,旋即又驚又怒,瞪視女人,「妳們怎麼弄的?把我爺爺搞成這樣?」
飛豔猛搖頭說不是她,珍珠嚇出哭聲:「我沒……沒弄……什麼都沒做啊……大爺他親我……自個兒就沒有呼吸!」
樓耀光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樓虎急著搖晃爺爺,沒醒來,再用力,滿是白髮的頭顱被晃得前後左右搖動,還是沒用……爺爺毫無反應,卻張眼帶著笑容,諷刺似的,令他挫折,心頭恐慌,不知該怎麼辦?
耳邊充斥哭聲,女人嚷嚷,吵得他更煩躁,抄起刀子對準她們,吼叫:「不想死的話,就給我安靜一點!」
珍珠與飛豔被亮閃閃的刀子嚇死啦,哭著奪門而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吵聲再度引來其他人紛紛探頭觀看。
鳳曦原本打算聽侍從的話,離開此地,卻不免好奇,房間外面又有什麼事情發生?他打開門,瞧見飛豔跑過去,他攔住她。
畢公子詢問,她顫抖抖伸手指向對面房間,回答:「死人……有人死啦……刀子……」
誰死了?鳳曦更想弄清楚,可女人抖得厲害,話都講不好,他決定自己去看看。
「太危險了,公子不要過去!」南華與黃福來出聲,卻不能阻止鳳曦走向山賊的地方。
鞋踏磚鋪路面,一步一步的走過去,走到房間,鳳曦從房門的縫隙向裡頭探望……
樓耀光仰躺在地上沒動過。至於樓虎,他抓住刀子,身形顫動,就跪著守在爺爺旁邊,為爺爺蓋毯子遮住下體……難道,死的人是樓耀光?這一刻,鳳曦沒感覺對方是兇殘的山賊,反倒像是普通的爺孫?
他到樓虎身旁,才意識到被認出身份呢?這真的會很危險!可他多擔心了,樓虎沒看出來他是誰,注意力全在爺爺身上,他鬆一口氣,回頭望黃福來嚇得快要撒尿,南華拔劍,他用眼神制止她。
不只他們,門口已經聚集十多個人觀望,鳳曦悄聲提醒樓虎:「你嚇到別人了,快把刀子收起來。」
聲音吸引六神無主的樓虎,兩眼盯著對方態度友善,沒有惡意?不由得,他把利器收回刀鞘,泛紅目光只在意爺爺不動了,他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我爺爺……剛才明明還好好的……同我有說有笑……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
是啊,怎麼會變成這樣?這一趟出宮,就是要來解決山賊,想不到山賊頭子竟會死在他面前?鳳曦瞥向樓耀光,那睜眼笑嘻嘻的臉,會讓別人誤以為,死人還活著。
人真的死了?還是能活?李媽媽接到通報,急匆匆帶著大夫趕過來。
大夫為白髮老人把脈,檢查身體,拉開毯子,下身勃起的那一根未完全軟化,看得大夫發窘。
「我爺爺怎麼樣?」樓虎急於知道診斷結果。
大夫搖頭嘆氣:「老人家情緒起伏大,氣血不順,又因為近女色太興奮,中了馬上風,猝死沒有救啦,請節哀順變,為你的爺爺辦後事吧。」
聞言,眾人皆嘆息,不管是誰,有人死了,就不是什麼好事情。
樓虎溢滿熱淚的眼珠瞪大,瞪得更大,不能接受這種結果,氣到淚珠奪眶而出,禁不住大罵:「啥氣血不順,馬上風?放你媽的烏拉屁!我爺爺一向身體硬朗,動作比年輕小伙子還俐落,怎麼會猝死?你這庸醫,我砍了你!」
若不是鳳曦抓住樓虎,大夫已成刀下亡魂。這嚇得大夫同圍觀人群一樣的鳥獸散,更是把黃福來與南華駭出冷汗!
鳳曦緊抓住亂罵亂動的人,突然同情樓虎,低吼出聲:「別這樣,人已經過世,就算你殺掉大夫,你爺爺也不能活過來。」一不小心,被對方掙脫了,反而一刀劈過來,他來不及躲開!
「公子││」南華驚呼,目睹鳳曦臉色發白,只差一根手指寬度,就被刀子砍中!
樓虎急喘,手握利刀,惡狠狠瞪著高他半個頭的人,只要他動手,對方必死無疑,但是,他幹嘛殺人?他跟他無怨無仇……
鳳曦面對刀子,只聽到耳朵充斥心臟狂跳的響聲,心想把命丟在這裡,比樓耀光中了馬上風死掉還荒唐!忽然間,樓虎推開他,教他不明所以?
黃福來同南華趕緊將鳳曦拉過來,護著
樓虎對旁人視而不見,突如其來的打擊令他不能思考,腦袋亂糟糟。再回到爺爺身旁,蹲下,伸手覆蓋死者雙目,「爺爺……」哽咽著,爺爺還在笑啊,怎麼會死?他緊盯摯親家人,直到眼睛發酸,再也忍不住,「哇啊!」抱住屍體痛哭出聲。
這麼一鬧,沒人敢再靠進內院,老頭的房間,只剩下孫子一人。李媽媽難得不收尾款,只想爺孫倆人趕快走,又不敢去催逼,就怕刀子招呼到她身上。「好端端的人竟然死在咱們這裡……真是觸霉頭!這下好啦,客人全被嚇跑,我看今天的生意不用做了。」她怨歎,身旁的珍珠和飛豔接觸過死人,更是嚇得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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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虎一直待在房間裡,不害怕陪伴死人,反而希望爺爺只是累了在睡覺,等一下就會醒來。
深夜冷風吹過,引起枝椏晃動。
時刻不停留。
逐漸的,夜晚染上黎明色彩,緩緩,慢慢的,陽光出現,增加亮度,透入門窗。
蓋了毯子的爺爺依舊沒動過,而樓虎還是守在爺爺身邊,整個人還是維持蜷縮,手抱兩膝坐著的姿勢。他沒注意到天亮,只是不斷呢喃:「爺爺你該活到一百歲……怎的現在就閉上眼睛……躺著不起來?你快起來……你說過要教我怎麼使用虎之鍊……你不能食言啊!」伸手去搖動爺爺,沒有回應,放了一晚的屍首冷冰冰,他更難過。
樓虎的每個舉動,鳳曦看得非常清楚,驚訝即便是惡徒,也有緊密感人的親情?
許久後,爺爺還是躺著不動,樓虎不得不放棄了。
鳳曦見樓虎擦掉眼淚,起身離開房間,還撞到門邊,像是沒有回神?
樓虎深吸一口氣,抹掉又落下的淚和鼻水,他大吼大叫,引來李媽媽,他要她準備供桌和線香,還要送來一付棺材,要最好最貴質料的那種棺材。
李媽媽呆住,立刻搖頭拒絕,就怕觸霉頭,多穢氣,要客人帶走屍體,別在春宵閣裡辦喪事。不像昨晚,她今天有準備了,叫來十個彪形大漢做打手,倘若對方再鬧事,她也不客氣啦。
李媽媽的態度令樓虎火冒三丈,冷笑著要保鑣全部過來,他拿起刀子,正好將一肚子的鬱悶,都發洩到攻擊他的十人身上!
鳳曦看著持刀之人縱身飛躍,施展好功夫,亮閃閃的刀子舞成流光,刀勢猛如虎,撩、砍、刺、翻身劈掃,不要多久,十個彪形大漢都掛彩了,有的胳膊中刀,有的大腿、身上被深劃一道,全躺在地上唉唉叫,根本不是樓虎的對手。
這下子,李媽媽被沾血的刀子嚇傻了,頓時變成縮頭烏龜,砰咚一聲,跪在年輕人面前求饒,求他別傷人,別為難春宵閣,別要棺材進來……
樓虎繃著臉,沉默更令人恐慌。
見狀,鳳曦不由得吸氣。看樣子,樓虎不能控制憤怒,再沒有人出面管一管,這地方怕是要血流成河?
南華與黃福來一同瞅著陛下,就擔心陛下又要多管閒事!
「樓耀光跟樓虎……都是公子要解決的山賊。」
「是啊。」
「既然如此,公子不趁著樓虎還沒認出你的時候,趕快離開?」
「有道理,是該離開。」
「那麼,公子還不走?」黃福來講了幾遍,陛下依然杵在原地?
鳳曦是想走,可發狠的樓虎雖然壓制春宵閣所有的人,為什麼他臉上盡是茫然無助,眼眶紅紅的,可憐快哭出來的樣?鳳曦無法就此離開,脫口說出:「樓虎與他爺爺的親情挺感人……不如我們幫他處理完樓耀光的後事,再離開?」
為山賊頭子處理後事││!?陛下突然冒出奇怪話語,又令倆侍從瞠目結舌,摸不著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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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虎手握刀子,怒不可遏,要教訓膽敢惹他的李媽媽,拆了春宵閣。卻在此時,又見到先前阻止他殺庸醫的男人?
「你看起來不太好……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嗎?」
蓄著深褐長髮的男人開口講話,樓虎還沒回答,對方主動再說:刀子不長眼,已經有這麼多人受傷了,官差很快就會得到消息,趕過來,到時候對大家都是麻煩,應該就此停止這一場沒必要的流血。
樓虎皺眉,想著爺爺的事,沒打算傷害誰,是春宵閣的人先招惹他!一顆腦袋亂七八糟,無法思考,只知道,現在有人對他伸出援手,告訴他,有馬車能幫忙載運爺爺,還準備了祭拜用品……這些,全是他要的啊,不自覺減緩憤怒,因為很需要,他接受對方善意,收起刀子,拿了包袱就跟隨溫和友善的人離開。
李媽媽癱軟在地上,身子不停打抖,沒料到能全身而退?好一陣子才能回魂,視帶走兇神惡煞的畢公子是天,是神明,是春宵閣的大恩人!
不只李媽媽,逃過一劫的保鑣、夥計,他們睜大眼睛,屏息以待,惡人真的走啦?他們差點爆出歡呼,過年遊街似的大集合,為畢公子送行,送到春宵閣大門外頭。
還有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除了感恩,更多私心是為著翩翩公子,她們拉著他不斷講話,捨不得他走……
「公子請別忘了珍珠,請一定要記得回來看看珍珠。」
「還有飛豔!」
蘭花、梅兒與其他人爭著發聲,都想在紅牌姑娘底下搶到畢公子的注意。
「妳們都是美麗的女人,我不會忘記。」
男人笑容俊美,語句塗了花蜜似的,甜到每位姑娘心坎中,為他著迷。她們卻被他身後的兇狠目光、染血的利刀嚇住,又紛紛躲回春宵閣!
瞥了樓虎一眼,南華與黃福來對看無言。陛下進了妓院,還與山賊在一塊,這事情被朝廷大臣知道,作何感想?
現下,遠離妓院的馬車載著屍體,一
秋天,風和日麗。
驟失摯親,樓虎沒啥心情觀賞家鄉風景。身邊有人陪伴,莫名的,他沒那麼恐懼了,不像昨天,整個人彷彿被推入深不見底的黑暗,腳底下虛浮,看不清路途,兩手抓不到任何東西││
「你說的棺材店到了。」
聲音拉回樓虎意識,不由得對上男人眼神,那一雙眸子在光線照射下,顏色特別,是灰的?藍的?幹嘛想這無聊事啊~~他打起精神,跳下車,大步跨入店舖。
鳳曦在倆隨從要警告之前,先制止他們再開口。
他跟在樓虎背後,瞧著樓虎挑剔每口棺材,嫌它們質料不夠上等,店家則是對兇巴巴的樓虎戒慎恐懼。
樓虎沒挑到適合爺爺的,旋即離開店舖,指揮馬車繼續前往下一家店。
黃福來同南華一樣生氣,樓虎當陛下是僕人嗎?竟敢隨便命令陛下駕車,指揮東指揮西的!
鳳曦笑瞇瞇,無所謂,許是不同於王宮的服飾,才沒被樓虎認出來?這樣反而有趣,他想看看山賊的行動,這旅程才不會太乏味。
他們到過第二家店舖,樓虎還是不滿意,再到下一家佔地較大的棺材店,他撇下褐髮男人,去到店的最裡頭,挑三揀四,才終於找到像樣的棺木。
「我要這個。」樓虎伸手指向雕花繁複、漆色漂亮的紅木棺材。
老闆對挑剔的小子沒好感,那舉止,那身黑衣麻布看起來都不像是有錢人,他臭著臉拒絕:「不成啦,你挑的,是東大街王員外,他給八十大壽過逝的娘親訂下的,人家已經付過錢,一大筆的錢啊,晚點兒會來拿走棺材。所以你去選別的││」陡地,一把利刀不知何時貼在眼前,駭得他差點屁滾尿流!
「我管是誰訂了?本大爺我就要這口棺材,不給?我就要你這勢利眼的傢伙倒店!」
鳳曦循著吼聲找到樓虎,嚇一跳,也瞧著顧客和店內夥計尖叫,全逃光了,他趕緊攔阻樓虎再傷人││
「幹什麼抓我?放手!」
鳳曦不能放開握刀的手,急忙勸說:「你是要幫爺爺辦好後事,還是來搗亂殺人?你這樣是不行的,冷靜一點,你先出去等著,這兒由我來處理。」
樓虎一愣,腦袋快轉,怒瞪面色慘白的老闆,最終,還是聽入勸說,悻悻然撤刀,調頭離開。
南華跟黃福來,又替陛下捏一把冷汗!
樓虎離開店舖,走回馬車旁邊,瞪著褐髮男人不知向店老闆講了什麼,讓老闆一掃恐懼,眉開眼笑?男人付了錢,輕輕鬆鬆就把紅木棺材帶出來,這跟他剛才的差太多吧!
鳳曦買了棺材,還要店家提供蓋布、馬匹與拖車,在簡單的祭拜以後,將樓耀光放入棺材,蓋好,大家幫忙把棺材抬上車,鋪了布,然後,拖車與馬匹都交給樓虎。這時他才發現,兇狠目光沒了,晶亮眼眸凝視他,有著感激?
兩個人面對面,沒有言語。忽地,肚皮傳來咕嚕咕嚕響聲,樓虎尷尬臉紅,引得鳳曦笑出來。
為了棺材,他們折騰一天,已經傍晚。
「天快黑了,我們找地方吃飯?」
樓虎同意男人建議,要馬匹拉著拖車走在三人前頭,去找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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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福來愁眉苦臉,啃著饅頭,怨歎自個兒好倒楣,出王宮這路途上,辛苦就算了,現下還要在馬廄裡,替可惡的山賊守著棺材?
「一整夜啊……陛下就這麼狠心來整忠心耿耿、願跟陛下上天入海的福來?」嘆了好幾口氣,想著若有南華的功夫該多好?這個時候,就能當陛下身邊的護衛,不用來這臭死人畜牲的地方。
馬匹在身旁嘶叫,黃福來討厭,離牠們和棺材遠些,打開擱在膝上的油紙包,驚訝裡頭裝的菜色滿不錯,他挑滷雞腿來吃,味道真好啊,又笑逐顏開,想著陛下還是體恤他的,才讓客棧為他準備好菜。
此時,南華同鳳曦和樓虎在客棧裡。
樓虎拜過爺爺,只剩下將棺材小心的運回家。他有了目標,整個人不像之前的恐懼茫茫然,餓了,看到擺滿桌上的菜,他毫不客氣,大口吃喝,填飽了肚子,才注意旁邊男人坐得端正,吃相優雅,咀嚼食物沒發出半點聲音,好像富貴人家的公子?這樣的人,與他完全不同,竟也會上妓院,還在這裡跟他一塊吃飯?他連對方是誰都不曉得,忍不住出聲詢問:「你叫啥名字?」
鳳曦一愣,放下碗筷。「畢……」出宮之時,隨從都尊稱他為公子,他還沒想過該給自己起什麼假名?於是隨口說出閹人名字:「福來。」他微笑,「畢竟的畢,福氣的福,歸來的來,福來福來,畢福來,就是我的名字。」他瞥見南華蹙眉。
「畢福來……?」很普通的名字嘛,跟這男人的舉止和氣質真不相襯。樓虎再問:「看你這穿著打扮,不是本地人,哪兒來的?」
「我從安邑過來的。」樓虎又問他,是啥身份?來這兒做什麼?鳳曦添了謊言回答,他是一名買賣女用首飾的商人,帶著僕從到荊州,是來探望親戚。他反問樓虎:「你呢?你怎麼稱呼?」
「樓虎。」住在南邊的人,都曉得鼎鼎大名的虎爺樓耀光,虎爺的孫子,也是很有名氣的,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讓爺爺跟他報上名號,將這兩個名字與他們本人聯在一起。今天,他願意告訴畢福來,對方沒有他預期的反應,教他訝異,想這北方人的消息必定不靈通,不清楚他是誰?
樓虎不記得他們在雄獅宮殿見過面,鳳曦覺得有趣,可以繼續演戲。
至於南華,實在搞不懂山賊頭子已經入棺材了,陛下為何還同樓虎一起吃飯?還要扯個不停?
說實在的,樓虎不討厭同畢福來聊天,對方問了,他就報出歲數,也才知道畢福來長他七歲。對面坐的人目光犀利,老瞪著他,有仇似的,引起他不悅,「她誰啊?是你的什麼人?」他問畢福來,畢福來說她是南華。他發現她對畢福來非常恭敬,連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他翹起小指,賊賊笑說:「難道她是你的這個?」
「這個……是什麼意思?」鳳曦不懂樓虎的手勢。
樓虎暗罵一聲:笨!張口就說:「女人啦,這個小胸部穿男裝的,她是你的女人?」
「不得無禮!」一直克制火氣的南華,終於忍不住罵人:「我是公子的護衛,你這臭小子嘴巴放乾淨了,不准隨便亂講話!」驚覺在陛下面前失態,她忙忍耐。
樓虎一口吃掉滷豆干,瞪向垮著臉的南華,嘲笑:「女人當護衛?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妳行嗎?」
「南華當然行的,她使劍比起許多男人還要厲害,你別小看她。」
陛下為她講話,這讓南華火氣消除不少。
女人高傲模樣,卻令樓虎火氣升高了嗆聲:「妳會使劍?真的假的?哼,妳確定自己是女人?女人不會去妓院……」
「有誰規定女人不能去妓院?」
「妳……瞪我幹嘛?在春宵閣的時候,妳就盯著我看,一直到現在,讓我很不爽!」
「你差點傷了公子,我對你更不爽。」
「妳是怎樣?想來打一場嗎?看我的刀子利,還是妳的劍厲害?」
「有何不可?就來打一場。」
「夠了!」鳳曦出聲嚇阻兵刃相見,特別提醒南華:「大家出門在外,來結交朋友,不要傷了和氣。」
南華感受陛下威嚴,自己又失態了,想忍住,可一看到樓虎就有氣,不能理解陛下要跟山賊交朋友?她索性起身,撂下一句:「我,去門口站一站。」
為免衝突,鳳曦沒阻止南華離開。
即便她去門口,一雙眼睛還在監視他,對於這一點,樓虎不得不承認她是盡職的護衛。
少了一人,飯桌上,只剩畢福來面對他,減輕他許多壓力,在畢福來轉身叫喚跑堂的過來收拾桌子,再添一壺燒酒,終於,他趁這空隙,開口道一聲:「謝謝。」
謝謝二字淹沒在客棧吵嚷中,鳳曦以為聽錯了?再回頭看樓虎。
樓虎移開視線,不好意思面對畢福來,卻又說:「你幫了我和爺爺……」謝謝你!感謝的話沒講第二遍,卻已經在他心中講過好多次,還有客棧忌諱死人,也是人家去說服掌櫃,將棺材借擺在馬廄一個晚上,有人看守……謝謝!
鳳曦彷彿聽到樓虎的心聲,微笑回答:「不客氣。」
笑容困惑著樓虎,不瞭解,「我不認識你,你為什麼要幫我?」
鳳曦笑意更深,「為什麼嗎?嗯……有句話說,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今天我幫你,也許明天你能幫到我?意外的事何時發生?誰都說不準。所以啊,為了我自己好,我樂於幫助別人。」
樓虎皺眉,更加不懂,「可我拿刀差點殺了你,你不怕?」
「怕啊,簡直把我嚇個半死。」跑堂的送來酒壺和杯子,鳳曦擺好在桌上,接著說:「可我當時在想,我是好心助人,沒做壞事,你應該不會無緣無故殺掉我?」
驚訝的目光對著溫和眼眸,片刻,樓虎跟著男人笑了。
「畢福來,你知道我是誰?」
「知道啊,你剛才就講了,你的名字叫作樓虎。」
「樓虎這名號,你沒聽過?」
「嗯……這個嘛……我沒聽過耶。」
男人面露尷尬,當真搞不清楚狀況,樓虎反而輕鬆沒了壓力,爽朗一笑,「你敢跟我同桌,真是一個怪人,膽子也夠大了。」他伸手一拍對方肩膀,「我爺爺的事情來得太突然,沒料到會有這筆開銷,今天幸好是有你出現幫助……等我帶爺爺回家之後,我一定把棺材和這頓的飯錢,通通算給你。」
「好啊。」鳳曦沒客氣,爽快答應。
南轅北轍的兩個人竟然像朋友,一塊坐著吃飯聊天。
這帶給樓虎莫名的安慰和穩定,才能漸漸的接受爺爺死亡……
「你沒事吧?」鳳曦觀察樓虎故作堅強,明明還是一臉稚氣的孩子啊。他輕聲說道:「其實你別太難過,你爺爺是笑著,毫無痛苦倒在春宵閣的紅牌姑娘懷中,算是死得愜意快活了。」
樓虎怔然,昨晚發生的一切,彷彿快速轉動的走馬燈,變得模糊,唯獨清晰記住的,只有爺爺大嗓門笑聲,還有抱著摸著珍珠跟飛豔││樓虎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不由得感慨:「是啊,我爺爺除了酒,就愛女人,奶奶在世的時候,總是為了女人這件事情,跟爺爺吵到數不出多少遍了……」
忽地,倆人沒再講話,也沒動碗筷,周遭喧嘩,他們就靜靜的坐著。
一會後,鳳曦將杯子放到樓虎面前,斟滿,開口邀請:「喝一杯?」
樓虎搖頭,「我不能喝酒,喝了,會發生壞事。」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喝了酒,會變成啥模樣?但是爺爺有看過,講他喝酒了會變得很糟糕,以後嚴格禁止他再碰酒。
「會發生什麼壞事?有比你爺爺突然過世這事情,更壞嗎?」
瞪了畢福來一眼,樓虎皺緊眉頭,沒什麼比爺爺的死,來得更壞更恐怖了!人說一醉能解千愁,倘若是真,他為何不要?現下,沒有人阻止他,盯著酒杯,吞嚥口水,卻想起爺爺的告誡,他猶豫,畢福來已經啜飲幾口,頻頻舉杯邀請,又教他動搖……
就在意志力拉扯之間,樓虎心想,頂多是喝醉,還能有什麼壞事?管他的,就喝吧!終於拿起杯子。
兩個酒杯在空中輕碰出聲,南華見了,不能理解陛下為什麼還要同山賊把酒言歡?
鳳曦覺得演戲滿有趣,沒想過與他要消滅的人這麼近距離相處?他看著樓虎一口喝光光,表情也變得鬆懈,沒等到他再加滿杯,「碰!」一聲,樓虎竟然倒栽蔥般的,腦袋瓜子先著地,整個人仰躺昏過去了?
響聲引起旁人驚呼,更是嚇得南華趕緊奔來!
鳳曦制止南華要對樓虎動手,他拉起倒地之人,不敢相信只喝一杯,就醉到不醒人事?逼不得已,他只好向掌櫃要客房,旋即攙扶著樓虎,離開眾目睽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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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平常,南華反對陛下再同山賊親近,更進一步建議,該立即殺掉山賊,以防後患。
鳳曦不想這麼做,他自有打算,認為她多慮了,一個醉到不醒的人,還能拿他怎麼著?所以他不在這時候離開,且命令她回去隔壁客房休息,他跟樓虎在一間。
等樓虎清醒,行動自如了,他一定同她和福來離開客棧……南華得到陛下承諾,勉強願意離去。
此時,樓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根本沒聽見別人講話。
鳳曦趕走了護衛,關門,不禁嘆氣:「好久沒這麼累了!」兩天沒睡好,加上白天車程顛簸,剛才還用力把樓虎送到床舖,他肩頸和臂膀有些緊,給自個兒搥搥、揉一揉,想著只有當初到達安邑之前,同昊獅一塊拔營打仗、攻城掠地的時候,才有過勞累啊。
他不免取笑是自找的。再回床邊,驚訝逞兇鬥狠的小子,酒量如此差勁,一杯就醉,難道這就是樓虎所謂的喝酒會壞事?好笑出聲,鳳曦瞥見自樓虎半敞開的衣襟裡掉出鍊子││
虎之鍊!鳳曦在還沒進入王宮之前,曾經為珠寶商人,自然曉得南邊虎爺身上有這寶物,聽說它有神奇的能量,威力驚人,他沒見識過,如今轉到樓虎身上,就代表著,樓虎已經繼承樓耀光的一切勢力?
「映雪……我的……小映雪……我到安邑城買的……通通給妳……老婆妳讓我親一親……」睡到不醒的人,在鳳曦手指快碰到項鍊的時候翻過身,笑嘻嘻抱住枕頭和被子,以為有美人兒入懷,做著春夢。
鳳曦縮手,又一次的訝異,樓虎好年輕,已經娶妻成家了?他審視昏睡的人,思緒轉動,隨即伸手放下帳子,離開床邊。
無人監視,鳳曦放輕鬆,要跑堂的送好酒來房間,再準備洗澡水……
脫光衣物鞋子,整個人坐進注滿熱水的木桶內,頓時疲累全消,渾身上下的毛細孔都打開,好舒暢啊,輕聲喟嘆,頭和兩胳膊靠在木桶邊緣,泡到水變溫,才不捨了起身離開,擦乾裸體,布巾順勢圍在腰上,拔掉玉笄,一頭長髮披垂在腰和背,他瞄到樓虎的包袱擱在牆角?
想起樓虎的夢話,他坐下,將包袱打開,出現五顏六色的綾羅綢緞,又拿出裹在其中的金手鐲和玉環,「全是女人的東西?」他挑眉,詫異不只手環,還有幾付項鍊、耳環和髮簪,都是值錢的貨色。
更教他吃驚的是,「永隆號的衣裳?」這開在安邑城,別無分店的布莊,貨從沒便宜過,他自己去買還得估量著,想不到樓虎大手筆,一次買了十件?「這小子穿著普通,沒啥品味,倒是送他女人的東西挑得昂貴精緻。」喃喃地說,不免懷疑是樓虎付錢買貨?還是爺孫倆威脅店家而取得?
無論如何,美麗的衣服在鳳曦手上,手心手背滑過淺緋紗羅,羅衫上繡著重重花葉,雙金鷓鴣。他嗅聞新衣芬芳,讚嘆:「衣裳貼著皮膚好舒服啊!」他本來就對女人衣服和首飾特別有好感,兩手把玩晶瑩剔透的白玉鐲子,還有其他珠寶,又將紗羅穿到身上。
高大體型繃緊了羅衫,肌膚接觸時,遠不如衣裳滑溜,他愁著抱怨:「出宮之後,路途上日曬雨淋的,都沒能好好保養,這下子皮膚變粗糙啦,真討厭!」
夜晚添涼意。
鳳曦打個哆嗦,還不想這麼快脫掉羅衫,於是轉身去找,想拿酒來喝,卻奇怪桌上只剩燭火和一空杯,酒壺呢?
陡地,背後傳來不甚平穩的呼吸聲,他猛一回頭,「哇啊~~」驚叫出來,樓虎一手拎著空酒壺,不知道何時出現,整個人就貼在他面前?
「你……你醒啦?為什麼不出聲?嚇我一大跳!」
樓虎兩隻眼睛沒眨過,直勾勾盯著他的臉,看穿他身份?鳳曦開始緊張,對方不講話,他更緊張!被上下打量著,很不自在,他想退後,竟被抓住,直到滿是酒氣的嘴巴喊出:「老婆!」……老婆!?他皺眉,瞠目結舌,什麼意思?
樓虎沒講話,是高興到講不出話,再喚一聲:「老婆!」忍不住緊緊抱著對方,語氣亢奮:「妳終於肯穿我送的衣服?我好開心啊!」
鳳曦驚嚇,什麼……跟什麼呀?樓虎不是認出他身份?在摟抱中掙扎,他嚷著:「樓虎你醉到糊塗啦?看清楚,我是男的,不是你老婆!」掙扭拉扯之間,身上的紗羅繃裂,令鳳曦發窘。
樓虎雙眼迷濛,臉紅通通,搖頭晃腦衝著褐髮男人傻笑,動作也遲鈍。整個人被酒氣佔領,根本不曉得自己什麼時候醒過來,滾下床?怎麼灌掉一整壺的酒?
此刻,為著陛下命令而待在房間的南華,既然不用站崗守衛,偷得空閒,她打坐,閉目養神,身子稍微鬆懈了,疲倦襲來,竟漸漸的打起瞌睡,沒注意到隔著一面牆之外的動靜。
鳳曦叫苦,後悔不聽警告,想喊來南華,卻被樓虎的嘴巴堵住!剎那間,他傻呆了,完全忘記反應││
兩個男人摟抱糾纏,雙雙倒在地上,唇壓著唇,毫無吻技可言,鳳曦被對方牙齒碰撞了疼著,樓虎不肯離開,抱住懷中人,交換彼此粗嗄的呼吸,吻得熱切,唾液曖昧牽連。
樓虎沒瞧見女人衣裳被抓破撕壞,只在乎她終於接受他給的。「老婆,我好想妳,想死妳了……」他不放開她,當她是可以信賴與傾吐心事的伴侶,不自覺發顫出聲:「爺爺死了……他把虎之鍊給我……我必須坐到大當家的位子……我害怕……山莊裡的弟兄會認我這個大當家嗎?妳說……他們會服從我嗎?」
耳邊話語坦率真誠,鳳曦詫異,樓虎竟是抱著他哽咽,行為太反常,難道真把他錯看成是他的妻子,對他毫不防備了吐實……為何?
「映雪老婆……我沒對別人說……只對妳說……我啊……原本要跟著爺爺大幹一票……可爺爺已經……我才不放棄呢……我要做給爺爺看……做給山上兄弟看……殺掉
鳳曦才對真情流露而動容,又立刻被樓虎的狠話拉回警惕,諷刺的是,這山賊是睜眼瞎子,非但認不出他的身份,還硬要把他看成是老婆,強吻強摟?突然間,鳳曦覺得怪異又好笑,索性不離開摟抱,試探敵情般的,雙臂順勢擁住對方,在紅臉上親一個,說道:「你不能隨便殺人,這是犯法的,殺害朝廷命官,更是罪無可恕,我勸你停止吧,現在去向衙門自首,還來得及減刑。」
樓虎讓一吻逗樂了,飛上天!同白映雪成婚兩年至今,她可從沒有主動來抱著他,親他……這教他喜孜孜的兩手捧住她臉蛋,吻了好幾下,想說些溫柔話,山寨漢子的硬頸心態卻教他拉不下臉,脫口而出:「老婆,妳怎的講話像狗官?很奇怪耶……我是新任虎爺,大峰山九黎山莊的虎爺啊,我怎麼可能去自首!」
是啊,山賊去衙門自首,太陽也打西邊出來了。鳳曦苦笑,卻還被樓虎緊緊的抱在懷中。他喃喃自語:「狗官啊……我可不是官,是一
樓虎沒聽見對方講話,只沉醉在同妻子一塊的幻想裡。
鳳曦尷尬的感覺到,除了親吻,一雙手還在他背脊和腰間摸索。現下,他才能體會,樓虎說不能喝酒,喝了,會發生壞事……這句話真正的意思。
樓虎一喝酒,立刻六親不識,男女不分,只認定腦袋中的遐思,身心就跟著遐想行動,連他自個兒都沒知覺,根本不能控制。
酒酣耳熱,樓虎抱著老婆,又笑著:「來,再乾一杯!」酒壺卻空了?
鳳曦阻止樓虎衝出房間去找酒,硬是將對方拉回身邊。
拉住這舉動,讓樓虎看成是妻子愛的表現,愈加高興,才注意到她身上羅衫撕破,白膚若隱若現,他看得猛吞口水,笨手笨腳再從他買給她的禮物中,挑一件白衣裳,為她披著。柔亮直髮垂腰,白衣襯托漂亮臉蛋,好像他初次在戲班裡頭遇見她,當時,視線總是跟著她打轉,仰頭看她走上台,舞蹈……
「跳給我看。」
「什麼?」
「我第一次看見妳的時候……妳在台上跳過的舞……再跳一遍給我看……」
樓虎瘋言瘋語,鳳曦傻了眼,嘀嘀咕咕:「你老婆跳過什麼舞,我哪知道?」他不跳,樓虎要鬧要叫,若是引來別人注意就不妙啦!於是他只能穿著另一件女人衣裳,起身,長袖敷衍著晃動幾下,卻招來樓虎不滿。
「不對……不是這樣啦……」樓虎說著,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示範給她看,「是這樣……妳跳過的……這樣……」
叢林樹枝上跳來跳去的猴子,搔頭抓胸,吱吱叫著,擺出嚴肅,卻模樣滑稽,動作笨拙,足以形容樓虎賣力演出的畫面。鳳曦忍不住噗嗤笑出來:「哈哈哈,你這樣子真好笑!」
樓虎眼裡,親愛老婆的笑容多美啊。他忍不住伸手輕握她的長髮,靠近她,痴痴的笑著:「妳對我笑耶……太好……太好了!」他驚訝她轉變,只是,一些日子不見,她長高了,高過他半個頭?
鳳曦面對醉酒的樓虎,瞬間,那閃耀熱情光芒的紫棕眼瞳,傻呼呼的笑臉教他心頭一動,吸引他接近稚氣臉龐,手掌覆上抓著他頭髮的手,低聲笑問:「你……要不要看我跳一段不同的舞蹈?」
樓虎猛點頭,她推開他,要他坐下,他就坐下,她要他的刀子,他就給她。
鳳曦只是開玩笑,沒料到樓虎真的聽話,刀子送給他,還像乖學生般的坐得挺直,仰望他,視線沒離開過……這簡直太詭異啦,現下,他手握利刀,反而有些騎虎難下!
倘若就照南華說的,殺掉山賊,肯定不會受到反擊,他能輕而易舉的成功。但是,那一對朦朧的,充滿信任、熱切期待他的目光,令他無法這麼做。
於是,鳳曦不得不走入自個兒造出的局面,身隨著意轉,舉刀擺出姿勢,然後呢,沒了下文,他哪會跳什麼舞蹈啊?樓虎卻看得津津有味,逼他趕緊想著,欣賞過什麼舞呢?嬪妃和歌伎的舞姿太嬌柔繁複,他學不來,倒是記起了,法師為王宮祝禱祈福的儀式舞步……
以刀代替驅邪的白茅,兩手握著,呈拜天狀,再款款伸展雙臂,慢慢的轉身,赤腳挪移,長髮和衣袖隨人晃動,雪白衣輕飄飄,增添光潔神聖││樓虎目不轉睛,瞧著人美,他沒看過的舞蹈也美,不能不去注意那白衣中的裸體!
一會,鳳曦結束隨興的跳舞,刀子放在老遠的角落,回來樓虎面前,對方早已呆住,被他的舞迷得團團轉,引他低笑:「我叫什麼名字?」
「白映雪。」樓虎眼中盡是一人的身影跟笑靨。
白映雪……現在,鳳曦知道了樓虎的老婆。「那麼,我是你的什麼人?」
「妳是我的老婆。」
「我是你老婆啊,你真的看清楚了?」鳳曦挑眉,忍不住又笑出來,坐到樓虎身邊,貼近通紅臉龐,低喃:「你很喜歡我?」
「喜歡,當,當然喜歡,我最愛妳了!」樓虎醉得結結巴巴,倆人靠這麼近,打亂他呼吸。
有趣的人,鳳曦總是想逗弄一下,想到啦,張嘴說:「我跳舞給你看過,既然你說愛我,現在,是不是也該讓我開心呢?」
「我怎麼讓妳開心?」樓虎只想討好妻子。
鳳曦從樓虎的包袱中,拿出一青蔥綠繡花肚兜,再講出:「你脫了衣服,穿上這個。」
樓虎傻愣,接住肚兜,不可思議。他認識她以來,沒見她對他講過這些大膽話,多麼挑逗,多麼羞赧,多麼……教人臉紅心跳!她肯開口,他也不囉嗦,立刻脫掉衣服褲子,連靴都不穿了,光溜溜,照她希望的,赤裸的身體只貼著一小塊女人肚兜。
樓虎的一舉一動再再令鳳曦驚奇,可沒要樓虎脫光呀,只要樓虎穿著女人肚兜,任他取笑而已……這下子,玩笑似乎開得太過火?
醉眼迷濛,傾身向鳳曦,一片薄薄的肚兜,只靠綁在頸上和腰上的細帶子撐持,根本遮掩不住裸體,古銅膚色散發健康的光澤,四肢如同西域駿馬的蹄子,修長均勻,肌肉緊實,深棕帶紫的蓬鬆頭髮襯托俊朗臉蛋……仔細觀察了,鳳曦承認樓虎這小子生得好看,而且,喝醉的時候,比平常要容易親近。
肚兜沒繫好,斜了一邊,露出乳頭,挑起鳳曦異樣的慾望,兩眼瞧著毫無警戒的樓虎,禁不住伸手……
「啊!」樓虎控制不了呻吟,感到對方的手指在他乳頭上畫圈,用力捏著。
喘息聲鼓勵鳳曦靠過去,舌舔著唇,呢喃:「樓虎你……還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可愛耶!」繼續玩弄著呼吸加速的胸部,右手進一步拉扯肚兜,左手伸進去撫摸另一邊的乳頭。
「嗯!」樓虎因著刺激而倒抽一口氣,等不及對方過來,他主動吻上去,將她推倒,壓在她身上。
在鳳曦豐富而精彩的情史當中,除了女人,也曾經有過幾次跟男性交歡的經驗,可那些都是為了打發無聊時間,貪玩才去做的。不像這一次,挑撥他心跳,渾身發熱,對樓虎產生異常的慾念?在他來不及弄懂是什麼樣慾念的時候,已經不自覺接受親吻。
倆人的唇猶如沾了黏劑,分不開。
樓虎只知埋頭苦幹,鳳曦皺眉,伸手擋住粗魯又沒技巧的吻,十指捧著緋紅臉頰,引導樓虎慢慢來,唇先去親啄吸吮樓虎的嘴,再教樓虎跟著他做,張口,彼此滑舌舔捲,喘息在唇齒之間,牽絲的唾液親出嘖嘖水聲。
能得到妻子這般回應,是樓虎想都不敢想的啊。「我愛妳!」邊吻邊急著表明,忍不住扯開她的衣服,摸著光滑白膚。
鳳曦被樓虎壓在底下,還是個穿肚兜的男子,正在扯掉他身上的女人衣裳,撫摸他……這種新鮮古怪的事情,他頭一回碰見!
樓虎更是頭一回這樣享受著性慾,沒有冷漠,沒有嚴詞拒絕,他終於能懷抱伊人,嗅著她剛洗過澡的芳香,胯下抵著她的下體,陰莖已然勃起,忍不住抖動腰桿,就在她圍著下體的布巾上頭摩擦,兩三下就全身起痙攣,洩出來││「啊!」他低吼一聲,急喘著,無臉對她,好尷尬!
鳳曦瞠目結舌,瞅著吐出精液的性器逐漸軟趴趴,脫口而出:「你這兒……也太快了吧?」
樓虎窘得不敢看她,深怕她又氣著離開,緊抱她,再親她,「不要討厭我,我知道自己有早洩的問題,可都是因為妳,每一次我才會忍不住就……老婆妳不要討厭我!」
焦躁急切不為了什麼,就為一個女人?鳳曦啞然,沒見過這樣的山賊,為著老婆而聽話,穿上肚兜,講出委曲求全的……樓虎啊,原來不只有兇狠,還有可愛的一面,比他想得要可愛十倍!他不禁笑說:「你好可愛喔,我怎麼會討厭你呢,相公?」最後二字帶著諷刺和醋意,他竟然吃起沒見過的白映雪的飛醋。
樓虎被推開,不知對方從他的包袱裡拿來什麼,直往他下體招呼?「痛!」叫出聲,驚見性器根部被纏上黃金項鍊,一圈一圈,收緊,打個結,細細的鍊子陷入薄皮嫩肉裡,痛又不舒服,「妳做什麼啊?」他抗議,想拆掉它,卻被一手拍開。